《農村裡聽到的靈異故事錄》第209章 古卷詭影(四)(1)

作者:川流不息生生不息·11小時前

山間晨霧未散,林間的草木還凝著冰涼的露水。

陳硯步履虛浮,沿著蜿蜒山道往山外走。方才在地底墟底獻祭一縷生機,掏空了大半氣力,腳步輕飄飄的,像是踩在棉絮之上。肩頸那道淡紅印痕隱隱發燙,那是血脈與墟相連的證明,只要印記不消,羈絆便永遠存在。

他只當是封印殘留的血氣反應,並未多想。

墟口閉合的那一刻,墟靈本體被鎖死在地底石臺之下,絕無可能再輕易破封而出。他以為一切風波就此暫歇,全然沒有察覺,一縷細如遊絲的血色殘念,如同附骨之疽,悄無聲息纏在了他肩頭的紅痕之上,跟著他一同離開了老宅。

殘念極弱,沒有興風作浪的力量,只能靜靜蟄伏,汲取他不經意間散溢的生氣,耐心等候時機。

一路輾轉,陳硯回到了城裡自己租住的公寓。

離開深山,重回喧囂俗世,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久違的煙火氣息稍稍撫平了他連日緊繃的心神。他把青銅長命鎖放在床頭,硃砂、糯米、祖父的古籍筆記全部收進書房櫃子,打算好好休養身體,慢慢查閱古籍,尋找徹底斬斷陳家與墟之間血脈羈絆的法子。

最初幾日,一切風平浪靜。

可怪事,從他回到城裡的第七天開始慢慢浮現。

最先出問題的,是家裡的鏡子。

夜裡起夜,他經過衛生間的落地鏡,眼角餘光瞥見鏡中影子慢了半拍。他停下腳步,鏡裡的“他”依舊維持著向前行走的姿勢,隔了足足一秒,才緩緩停下動作。

陳硯心頭一跳,猛地轉頭直視鏡面。

鏡中人與他動作終於同步,面容憔悴,眼底帶著化不開的疲憊,除此之外並無異樣。他伸手擦了擦鏡面,只當是連日勞累產生的錯覺。

但錯覺越來越多。

夜裡熟睡之時,他時常會在半夢半醒之間,聽見耳邊有極輕的低語,聲音細小模糊,聽不清詞句,像是有人趴在枕邊輕聲呢喃。每次猛然驚醒,臥室空空蕩蕩,門窗鎖得嚴嚴實實,什麼都沒有。他檢查門窗、床底、衣櫃,一無所獲。

緊接著,周遭的人,開始出現異常。

樓下便利店的老闆娘,從前總是笑臉相迎。這天陳硯下樓買水,老闆娘看見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直直盯住他的肩頸位置,瞳孔微微收縮,嘴裡無意識喃喃:“怎麼……跟著人出來了……”

陳硯一愣,剛想開口詢問,老闆娘猛地回過神,慌忙移開目光,再也不肯同他多說一句話。

小區裡遛彎的老人,偶爾擦肩而過,總會下意識側身避讓,偷偷打量他身後,臉上帶著驚懼。孩童看見他,會突然放聲大哭,死死躲進家長懷裡,怎麼哄都停不下來。

所有人看不見那縷血色殘念,卻能本能感受到縈繞在他周身,那股來自地底墟地的陰冷死氣。

陳硯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他趕回公寓,關上房門,取出祖父遺留的羅盤。羅盤平放於桌面,指標本該穩穩指向正南,此刻指標瘋狂旋轉,劇烈抖動,不停繞圈,盤面燙得灼手。

有陰物附在他身上。

不是完整的墟靈,力量微弱,所以羅盤只是躁動,並未爆發出極強的兇象。

陳硯迅速取出硃砂,調和清水,以毛筆蘸著硃砂水,打算在房間四角畫下鎮宅結界,逼出藏在暗處的東西。硃砂落筆,剛剛畫出第一道陣紋,肩頸那道淡紅色印痕驟然灼熱刺痛,一股陰冷的力量順著血脈竄遍全身,握筆的手腕猛地一僵,筆尖“嗤”地在地板上劃出一道歪扭長線。

腦海之中,響起了一道熟悉的、極輕的沙啞聲音。

“不要驅我。”

是墟靈的聲音,微弱飄忽,不再是當初在地底那種帶著滔天怒意的嘶吼,像是風中殘燭,氣息奄奄,“我只是一縷殘念,無法傷人。墟口封印有破綻,我留在你身上,是為了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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