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猜得沒錯。
這一節課的沉默躲閃、心神不寧，根本不是簡單的上課走神。
是小姑娘心底的自卑感，徹底作祟了。
他隔著數十米的距離，都能清晰感受到她周身縈繞的低落與自我否定。
敏感、細膩、溫柔、缺愛、極易自我內耗。
明明乾淨純粹、珍貴難得，卻偏偏把自己放得太低、太卑微。
覺得自己普通、覺得自己不配、覺得兩人之間的差距是無法跨越的天塹。
傻丫頭。
世人皆看門第高低、身份懸殊。
唯獨他，只看真心、只看本人、只看這場獨一無二的心動。
他緩緩開口，語氣溫柔平和，像春日晚風，輕輕拂過人的心尖，驅散所有的慌亂與緊繃：“剛剛課堂覆盤的時候，我看你狀態不太對。”
“是本節課的知識點有聽不懂、跟不上的地方嗎？”
他刻意找了最穩妥、最得體、最貼合師生身份的藉口。
溫柔的詢問，合理的理由，不會讓她尷尬，不會讓她被旁人議論，完美掩蓋了他刻意停留、刻意找她搭話的私心。
周圍看熱鬧、悄悄打量的同學，聽到這句問話，瞬間瞭然。
原來是課堂知識點沒聽懂，老師特意留下來單獨詢問、單獨輔導。
瞬間，所有曖昧的揣測、特殊的議論，盡數散去，只剩下滿滿的羨慕。
羨慕蘇念禾運氣好，被溫柔負責的新老師格外關照。
眾人收回目光，繼續說說笑笑收拾東西，慢慢離場，教室裡的喧鬧依舊，卻再也無人刻意關注這邊。
恰到好處的溫柔體面，是他給足她的保護與周全。
蘇念禾緊繃的肩線微微一鬆，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眼底帶著一絲慌亂的茫然，小聲囁嚅：“沒、沒有的老師……知點我都聽懂了。”
知識點不難，他講得通透細緻、通俗易懂，比顧老的授課好理解百倍。
她聽不懂的從來不是課程，是自己混亂的心緒，是這場不敢觸碰的心動。
“聽懂了？”
宋嶼川微微挑眉，聲線溫柔低沉，帶著一絲淺淺的探究，目光定定落在她眼底，溫柔卻極具穿透力：“聽懂了，為什麼整節課心神不寧，頻頻走神，情緒很低落？”
一句話，精準戳破她所有的偽裝。
他看得太透、太精準、太無所遁形。
連她低落的情緒、紛亂的心緒、刻意掩飾的心事，全部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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