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輕嘆，卻沒有半點急躁。
他記得兄弟們的話。
不能急，不能逼她。
她在築牆，那他就慢慢來，一點點、溫柔地拆。
不急不躁，循序漸進。
課堂過半，宋嶼川按照慣例，開始隨堂提問，隨機抽查學生掌握情況。
以往提問，他總會有意無意繞開蘇念禾，捨不得讓她緊張，也不想讓她當眾被注視。
但今天，他需要打破這份極致的疏離。
需要一個合理、自然、不突兀的契機，拉回一點兩人之間的溫度。
話音落下，他目光淡淡掃向中間區域，語調平穩自然：“中間第三排，蘇念禾，你來回答一下這道題。”
驟然聽見自己的名字。
蘇念禾握筆的指尖微微一頓，心頭輕顫。
平靜無波的心底，終究還是掀起了一點細碎的漣漪。
她屏息凝神，壓下所有雜念，緩緩抬頭，目光平直地看向前方——沒有看他的眼睛，只落在黑板的題目上，聲音清亮、規矩、毫無波瀾：“老師，這道題的解題核心是……”
她回答得條理清晰，知識點準確無誤，語速平穩淡定，沒有緊張，沒有羞怯，完美得像標準答案。
全程，視線始終落在黑板，不曾與他對視一秒。
禮貌、安分、疏離。
挑不出半點錯，卻也沒有半分溫度。
回答完畢，她微微垂眸，重新落回課本，繼續筆記，一氣呵成，沒有絲毫多餘動作。
宋嶼川看著她極致剋制的模樣，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無奈，語氣溫和公允，一如對待普通學生：“回答得很準確，知識點掌握得很紮實，坐下吧。”
“繼續認真聽講。”
沒有特殊誇獎，沒有多餘叮囑，一視同仁，極致公允。
他在配合她的避嫌，給足她安全感，不給她招來任何流言，不給她增添半點心理負擔。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有多不甘。
他寧願她緊張、害羞、眼神躲閃，也不願看她這般形同陌路的安分。
課堂繼續推進。
臨近下課前十分鐘，宋嶼川停下講課，拿起手邊的作業冊，淡淡開口：“昨天的課後作業，整體完成度不錯，但有幾位同學的題型思路存在明顯偏差。”
“我點到名字的同學，下課暫時留一下，我單獨給你們訂正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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