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節課內容到此為止。”宋嶼川合上教案,語氣溫和,“其他同學可以下課,剛剛點到名字的同學留下來。”
學生們紛紛收拾書本,喧鬧著起身離開,很快,教室裡的人寥寥無幾。
最後只剩下五個被點名的學生,安靜站在講臺前。
蘇念禾站在最側邊,安安靜靜,低眉垂目,周身疏離感十足。
她垂著眉眼,長睫輕斂,雙手規規矩矩捧著作業本,脊背挺直,姿態客氣又安分,把“普通學生”四個字演繹得無可挑剔。
刻意、疏離、分寸拿捏得絲毫不差。
宋嶼川站在講臺後,指尖輕翻著幾本作業,目光淡淡掃過幾人,語氣是一貫的溫和公允:“你們幾個這次的題型思路都有偏差,不算大錯,但容易丟步驟分。”
他率先上前,逐一點評,語速平緩耐心。
對待其餘四名學生,他完全是標準的師長姿態,客觀糾錯、簡單提點,幾句話便講解完畢,乾脆利落。
很快,四個人陸續聽完講解,道謝離開。
腳步聲漸遠,教室大門被輕輕帶上。
腳步聲漸遠,教室大門被輕輕帶上。
偌大的課堂,瞬間只剩下兩個人。
一室寂靜,落針可聞。
密閉的空間裡,氛圍驟然變得微妙起來。
隔著幾步距離,一師一生,靜靜相對。
空氣裡的疏離感被無限放大,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僵持與拉扯。
蘇念禾指尖微微收緊,心底下意識繃緊。
她早有預料,他點名留她,從來不是因為作業出錯。
她的作業向來工整完整,思路清晰,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偏差。
所謂的單獨訂正,不過是他找的、最光明正大、無可拒絕的獨處理由。
宋嶼川合上其餘作業本,隨手放在桌角,目光落向始終垂眸躲閃的小姑娘。
他緩步走下講臺,步伐輕緩,沒有壓迫感,溫柔又剋制。
在她身前兩步的位置站定,目光落在她緊繃的側臉上,低聲開口:“把頭抬起來。”
嗓音溫潤低沉,是課堂之外、獨獨屬於兩人的輕柔語調。
蘇念禾心頭微顫,指尖攥得更緊,卻依舊固執地沒有抬頭,聲音輕輕淺淺,規規矩矩:“老師,我作業哪裡有問題?我回去重新訂正。”
她刻意裝傻,刻意保持距離,刻意不給任何親近的機會。
能避開一秒,便是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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