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禾心臟驟然一緊，慌亂瞬間湧上心頭。
她早知道他會看出來，早知道他這般細緻通透的人，不可能察覺不出她的刻意疏離。
可真被他當面問起，她依舊手足無措，無從應答。
她總不能告訴他——
我聽見你和沈知薇的對話，我自卑渺小，我不敢心動，我怕自己自作多情，所以我逼著自己遠離你。
這話一旦說出口，所有的剋制全部崩塌，所有的體面蕩然無存。
她只能死死咬著唇，強迫自己冷靜，找最完美、最無懈可擊的藉口。
良久，她抬起頭，終於第一次正視他。
目光平直、清澈、沒有羞怯，沒有悸動，只有全然的禮貌與疏離。
“我沒有躲您，老師。”
她一字一句，說得認真又平靜：
“我只是正常上課、正常聽講、做好學生該做的本分而已。之前是我不夠規矩，以後我會好好遵守師生分寸，專心學習。”
句句合規，句句挑不出錯。
可句句，都在劃清界限。
把從前所有的溫柔偏愛、隱秘心動、悄悄靠近，全部推翻，全部歸為“逾矩”。
宋嶼川靜靜看著她澄澈卻冰冷的眼眸，心底那股鬱氣緩緩蔓延開來。
他看得出來，她不是賭氣，不是鬧脾氣。
她是認真的。
認認真真，想要和他徹底劃開所有牽扯。
“本分？”宋嶼川低聲重複這兩個字，嗓音微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所以之前的所有靠近，在你眼裡，都是逾矩？”
蘇念禾心口一澀，差點破防。
可她死死忍住眼底的酸澀，硬生生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輕輕點頭：“是。”
“以後我會安分守己，專心學業，不會再讓老師為難，也不會再逾矩。”
每一個字，都像細小的冰碴，輕輕紮在宋嶼川心上。
他沉默看著她，深邃的眼底情緒層層翻湧，心疼、無奈、還有一絲淺淺的無力。
他知道她在自我拉扯，知道她在逼自己放下。
可他再也忍不住，捨不得任由她這般自我內耗、獨自難過。
宋嶼川微微俯身，壓低聲音，氣息乾淨溫柔，刻意放低了所有姿態，耐心試探：“禾禾，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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