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座車廂,溫柔的音樂依舊流淌,氛圍卻愈發凝滯。
宋嶼川聽著她句句疏離的道謝,指尖微微蜷縮,喉結輕輕滾動,壓下心底的澀意,語氣愈發遷就溫柔:“不用覺得過意不去,也不用總跟我說謝謝。”
“遇到惡意騷擾,出手幫忙是理所應當,換做任何一個人遇到這種危險,我都會伸手相助。”
他刻意淡化自己的專屬偏愛,把獨一無二的破例,說成理所應當的舉手之勞。
他太怕了。
怕自己太過熾熱的心意、太過厚重的偏愛,會給她帶來壓力,會讓她更加退縮、更加抗拒、更加不敢靠近。
可蘇念禾分毫不會接下這份遷就,依舊固執地守著自己的邊界,語氣真誠卻疏離:“話是這麼說,但我還是很感激您。”
“路人大多明哲保身,不會貿然插手陌生人的麻煩,您願意挺身而出,對我而言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我不能理所當然地接受您的幫助,更不能一次次麻煩您,這樣太不懂分寸了。”
“以後我一定會格外注意安全,儘量避開偏僻的地方,晚上也不會獨自外出,絕不會再讓自己陷入這種險境,不給您添任何麻煩。”
字字句句,都是自省、都是分寸、都是刻意的疏遠。
她清晰地告訴自己,也清晰地告訴他:我會安分守己,絕不麻煩你,絕不越界,絕不貪戀你的溫柔。
宋嶼川眸色微沉,心底的鬱氣層層堆積,卻依舊只能溫柔遷就,不敢有半分施壓:“禾禾,你不用把和我之間的相處,當成一種負擔。”
“我從來沒有覺得你麻煩,更沒有覺得你的求助是負擔。”
“你可以依賴我,不用什麼事都獨自硬扛。害怕、委屈、遇到麻煩,都可以告訴我,我永遠都在。”
這是他最隱忍、最剋制、最小心翼翼的主動,是他拋開所有身份、所有驕傲,最真誠的示弱與兜底。
可蘇念禾依舊輕輕避開了他所有的心意,垂著眸,語氣溫順卻堅定:“我知道您心軟、待人溫和。”
“但我心裡清楚,我們的身份、生活、圈子,都截然不同。”
“您身處的圈層,接觸的都是名門顯貴、同輩精英,有自己的社交與生活。我只是普通學生,不該頻繁打擾您的生活。”
“保持合適的距離,守好本分,才是最妥當的相處方式。”
“分寸”“本分”“合適的距離”。
三個詞,像三道無形的枷鎖,徹底鎖死了兩人之間所有的可能。
前座的夏檸萱此刻已經徹底懵了,心底所有的篤定徹底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難以置信。
原來……他們真的不是情侶!
居然真的只是老師和學生!
她一直以為的深情護妻、雙向奔赴,從頭到尾,都只是宋嶼川的單向奔赴、獨自偏愛。
是他一個人傾盡所有溫柔、傾盡所有權勢,默默護著她、遷就她、等著她。
而這位蘇小姐,自始至終都在後退、在疏離、在守著分寸、在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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