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四處奔波的一天,陳皮不知道大體方向,只能順著湘江一點點的摸索著找,他人馬盤口的夥計本來就不多了,還要分出一部分幫張啟山找吳老狗。
陳皮踉踉蹌蹌的靠在一棵柳樹之下,將壇中的酒水一飲而盡,腦子裡想著解九那天說的話。
一時間愁上心頭,對於解九口中的連累,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在乎會連累誰。
因他陳皮而死又怎樣,無辜又怎樣,忠心又怎樣,死了就只能怪那人運氣不好罷了。
可一想到那細皮嫩肉的姑娘會因為自己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體,陳皮便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人狠狠的攥了一把一樣,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可他同樣放不下,難不成因為這個,他就要眼睜睜的看著她跟別人成雙成對?犧牲自己幸福成全別人,陳皮覺得甚是虛偽和懦弱。
她死都得跟他死一起。
轉眼間來北平已經有幾天了,齊寶琛的藥鋪開在前門大街,是一間三進的鋪面,門頭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寫著“濟世堂”三個字。
鋪面確實不小,前堂是抓藥的櫃檯,後堂有兩間診室,後院還有幾間住房。
我對藥鋪的坐堂工作適應的還不錯,沈仲秋還真是齊寶琛他們家藥鋪的大夫,時不時與我探討些醫術上的事。
“解九讓我去接你,我還以為你是個假把式,如今看來,倒是仲秋見識淺了。”沈仲秋將手中的藥材用藥碾碾碎。
“是我要向沈大哥學習才是。”我笑著走到書桌旁,今兒藥鋪要上些新鮮藥材,便掛了歇業的牌子,也就沒什麼病人來。
白瀲安靜的坐在桌子面前謄抄一本醫書,這是她學字的一種方法,父親教給她的。
桌上放著一個刻的醜陋的木雕,從陳府出來的時候除了我自己的藥箱,我便只拿了這個出來,陳皮送我的真正意義上的禮物。
望著那木雕,我一時有些失神,自己竟然在想陳皮,我搖搖頭將腦中人的樣子甩走。
“白瀲,還差多少?”我湊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經過這幾日的治療,她已經能夠隱約聽見一些聲音,雖然無法像正常人那樣,卻也算有所好轉。
“還有……”白瀲的話還沒說完,一個人咋咋呼呼的便進了門。
“姑娘!你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那人的嗓門大的很,連白瀲這個半聾子都聽的真真切切,她絲毫不懷疑,自己會被齊寶琛第二次吼聾。
齊寶琛懷裡抱著一隻狸花貓,那貓正愜意的在他懷裡打著哈欠,末了還舔舔自己的爪子。
“怎麼樣?是不是很可愛?”齊寶琛邀功似的將貓舉到我面前,小貓的身子拉的老長一條。
我被嚇了一跳,連忙將齊寶琛推出門去:“怎麼能讓小動物進藥鋪?萬一誤食了什麼有毒性的藥材,到時候貓命不保。”我輕輕擰了擰小貓的鼻頭。
“你爹就沒教過你?”
齊寶琛見自己人沒哄到,反而捱了一頓數落,心情瞬間低落下來,不好意思的撓頭:“我對這些就是懂個皮毛,以前在家都是管賬的先生在弄,我就負責……花錢。”
我失笑,嗔了他一眼,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啊,齊大少爺生來就是當散財童子的命,讓他管鋪子還屬實是難為他了。
“行了,沒別的事我們要藉著忙了。”我轉身回鋪子,帶起一陣微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