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手段都用上了,得到的不是憤怒的唾罵,就是可憐的哀求。
“告發子,陳皮老子詛咒你不得好死!”
“你他孃的有病吧?誰抓你堂客了?”
………………
“四爺,小的真沒見過啊。”
“求求您了,四爺上次是小的有眼無珠得罪您,可這回的事,跟我沒關係啊。”
慘叫聲在黑暗之中格外突兀,屍體被夥計們堆到一起一把火燒了,火光將長沙城的夜空染紅。
李石頭全程跟在陳皮身後,他還沒見過這麼多死人,第一次知道割斷一個人的喉管噴濺出的血跡能有一人多高,也終於明白他找的這個師父究竟是怎樣的土匪。
九門中人訊息都靈的很,幾家都閉門不出,沒人想在這個時候觸陳皮的黴頭。
張啟山一行人剛從隔世樓中脫困,一出來就碰上陳皮發瘋,老九還被扣了個莫須有的通日罪名,張啟山覺得身心俱疲。
他坐在辦公桌前,面對著摞的半米高的公文,用手捏著眉頭,聽著小魚的彙報。
“佛爺,真要縱容他這麼鬧下去,明日軍政部一定會發難……”張小魚有些埋怨陳皮,這人到底怎麼回事,九爺已經被霍文海囚禁了,他還弄這麼大的動作。
張啟山放下公文,沉默了許久,最終只是嘆了一口氣:“讓他鬧吧,鬧夠了自然就消停了。”
他們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齊鐵嘴在睡夢之中被吵醒,下意識手指微動:“嘖,這對兒冤家就不能消停一會兒?”
天色已經開始由暗轉亮,陳皮矇頭殺了一夜,臉上手上的血已經幹了,他脫力坐在陳府門前的臺階上。
“四爺,吃些東西吧。”何叔端著些吃食過來,陳皮充耳不聞,仍低著頭。
何叔心中五味雜陳,他不敢提醒陳皮,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人根本就沒被什麼仇家抓走,而是自己走的,可這話要是說出口他的腦袋也別想要了。
李石頭恐怕看的最為清楚,她一定是惱了陳皮的行事,索性帶著白瀲走了。
陳皮這個自欺欺人的,又自以為是的,恐怕死都不承認這個事實,但李石頭最喜歡的就是揭陳皮的短。
“後院梧桐樹下面有塊地方的土被人翻過了。”李石頭離的老遠,生怕他一個暴起真對自己出手。
陳皮聽見他的話終於有了反應,走到那梧桐樹之下,突然笑出聲,這位置他再清楚不過。
當初他親眼看著她將那些寶貝藥材埋進去的,這會兒是自己挖出來了。
風從四面八方吹過來,將他身上的血腥味吹散,陳皮攥緊手中的九爪鉤,指節用力到發白。
“你最好別讓我找到你,”他低聲說,聲音散在晨風裡,“否則……”
否則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從她將自己從鳳凰山的墓裡背出來的那天起,這個人就該刻進他的餘生裡,拔不掉,也跑不了。
他陳皮這輩子,最討厭言而無信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