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良佐打斷他:“我弟弟在哪兒?”
那人愣了一下:“範爺說了,事成之後……”
劉良佐又打斷他:“我問你,我弟弟在哪兒?”
他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在空蕩蕩的巷子裡迴響。
那人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弟弟……死了。”
劉良佐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風停了。雪也停了。整個世界都停了。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很慢,很重,像是有人在敲鼓。
那人說:“半年前就死了。病死的。範爺沒告訴你,是怕你不聽話。”
劉良佐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個人,看著那張藏在兜帽裡的臉,看著那雙手——那雙手,剛才接過了他寫的信。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那人警覺起來:“你笑什麼?”
劉良佐沒有回答。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個小小的火摺子。
那人的眼睛瞪大了:“你……”
劉良佐吹著火摺子,往自己身上一扔。
棉袍上的雪化了,棉袍開始冒煙,然後起火。
那人大驚失色,轉身就跑。但巷子太窄,雪太深,他跑了幾步就摔倒了。他爬起來,繼續跑,頭也不敢回。
劉良佐沒有跑。
他站在巷子中間,看著自己身上的火越燒越大,看著濃煙升上去,看著天空。
天空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覺得,弟弟就在那裡,看著他。
他閉上眼睛。
錦衣衛趕到的時候,巷子裡已經燒成了一片廢墟。
雪被火烤化了,地上全是水。牆被燻得漆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氣味。劉良佐躺在地上,渾身焦黑,已經沒有了呼吸。
但他的手裡,攥著一樣東西。
駱養性蹲下來,掰開他的手——是一塊布條。
布條上,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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