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那是幫忙。
他以為那是自己人。
他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駱養性把信收好，站起身，看著孫傳庭：“孫大人，這個劉師爺，必須找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孫傳庭點點頭：“我讓人去找。”
他轉身走出帳篷，對站在外面的周遇吉說：“帶人，全營搜尋。劉師爺的東西，一樣不許動。找到他，立刻帶回來。”
周遇吉領命而去。
孫傳庭又轉向張大膽：“你跟我來。”
張大膽跟著他走進參謀處的帳篷，站在那裡，渾身發抖。
孫傳庭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問：“劉師爺來之後，你都跟他說了什麼？”
張大膽的眼淚下來了：“大人，俺……俺什麼都沒說。他就是幫俺寫公文，整理東西。俺沒跟他說過營裡的事……”
孫傳庭打斷他：“他問過你什麼？”
張大膽想了想，結結巴巴地說：“問過……問過倉庫在哪兒，火銃放在哪兒，炮隊什麼時候操練……俺以為他就是好奇，就告訴他了……”
孫傳庭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那些東西，都是軍營裡的機密。倉庫的位置，火銃的存放地點，炮隊的操練時間——這些資訊送到建州人手裡，夠他們打一場有準備的仗。
他睜開眼，看著張大膽：“從今天起，你降回百戶。罰俸半年。回去好好反省。”
張大膽跪下去，額頭觸地：“大人，俺錯了……”
孫傳庭沒有看他：“下去吧。”
劉師爺是在三天後被找到的。
在城外的一條河裡，冰面破了一個洞，下面泡著一具屍體。撈上來的時候，臉已經泡得認不出來了，但身上的衣裳還能辨認——是劉師爺的。
仵作驗過之後，說是淹死的。身上沒有傷，沒有掙扎的痕跡，像是自己跳下去的。
駱養性看著那具屍體，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蹲下來，掰開屍體的手。手裡攥著一樣東西——一塊布條。
布條上寫著一行字，已經被水泡得模糊不清了。但駱養性湊近了看，還是辨認了出來：
“劉良佐是我殺的。”
駱養性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站起來，看著那具屍體，後背一陣發涼。
劉良佐，是自殺的。他燒死了自己。這個劉師爺，是淹死的。他說劉良佐是他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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