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算什麼。”他搖搖頭,“朕……我還有個想法。”
他讓王承恩取來一本空白的冊子,封面寫上《匠作革新錄》。翻開第一頁,他提筆寫下:
“曲轅犁改良:加設活動木楔,增固減重。首創者:魯肇仁及工坊諸匠。省力約三成,功績記甲等。”
寫罷,他取出一個小小的錦囊,倒出十兩一錠的雪花官銀,放在冊子旁。
“這是賞銀。”他看向目瞪口呆的魯老頭,“《革新錄》上記下的每一條有效改良,按省時、省力、增產、增益程度,分甲、乙、丙三等,賞銀十兩至五十兩。年終結算,貢獻最著者,另賜‘巧匠’銀牌,蔭一子入國子監旁聽。”
死寂。
然後,魯老頭“撲通”一聲跪下了,這次不是惶恐,而是渾身都在發抖,眼淚順著滿臉溝壑滾下來:“陛下……陛下!這……這使不得啊!匠戶之子,怎能……怎能進國子監,那是老爺們讀書的地方……”
“朕說能,就能。”陳默扶起他,“手藝是實學,實學就能治國。從今往後,匠作研習會的成員,憑‘巧匠’銀牌,可見官不跪,子弟可參加新設‘格物科’考選。”
他目光掃過每一張激動、難以置信、又煥發出異樣神采的臉。
“手藝,不該是賤業。”
“讓東西更好用,讓百姓更省力,讓國用更充裕——這是功德,是大功業。”
“這間屋子,”他指著這陳舊簡陋的木工坊,“以後,就是功德坊。”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聽見身後傳來壓抑的、哽咽的哭聲,還有低低的、卻充滿力量的誓言:
“陛下隆恩……老奴……老奴這條命,賣給這功德坊了!”
陳默腳步未停,嘴角卻微微揚起。
他知道,種子已經播下。
而在這時,魯老頭忽然追了出來,手裡捧著一個陳舊的木匣,神色有些猶豫。
“陛下,”他壓低聲音,“有樣東西……是先帝爺,哦,是武宗皇帝當年在時,寄放在老奴師父這裡的。師父臨終前說,若遇明主,可獻。”
武宗?正德皇帝?
陳默心頭一跳,接過木匣。匣子很輕,鎖已鏽死。
“師父沒說是什麼,只說……與‘機關秘術’有關,或許……或許能助陛下,解一些疑難。”
機關秘術?
陳默想起鄒元標提到的“白蓮教在宮中找的東西”,想起那些刻在木片上的詭異符號。
他摩挲著冰冷鏽蝕的鎖釦,一種強烈的預感湧上心頭。
這木匣裡裝的,或許不僅僅是“機關秘術”。
而是一把,能開啟更多秘密的鑰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