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第11章 第一次微服出宮(1)

作者:蒼翠欲滴的封仙圖·3天前

馬車駛出神武門時,陳默撩開車簾一角。

陽光刺眼,市聲驟然湧入——叫賣聲、車輪聲、孩童的嬉鬧、牲口的響鼻,混成一股粗糲而生動的洪流,與宮中那種被香料薰過的寂靜截然不同。

他穿著尋常富家公子的杭綢直裰,戴了頂遮陽的帷帽。身邊只帶了王承恩和兩名錦衣衛便衣,一個叫駱十三,一個叫趙猛,都是鄒元標暗中遞話、從北鎮撫司底層調來的生面孔,據說“家世乾淨,手腳利落”。

馬車出了內城,喧譁漸次稀落。道路變得顛簸,車窗外掠過的是灰撲撲的土牆、低矮的茅屋,和衣衫襤褸、眼神麻木的行人。空氣裡飄著牲口糞便和燒秸稈的焦味。

這就是大明的京畿。

不是奉天殿金磚上的煌煌氣象,不是文華殿薰香裡的道德文章。

王承恩顯得很緊張,手一直按在腰間——那裡藏了把短匕。兩個錦衣衛倒是鎮定,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道路兩側的每一個土堆、每一片林子。

“公子,”王承恩小聲道,“前面就是皇莊地界了。”

陳默“嗯”了一聲。他此行明面上是“體察農桑”,實則是想親眼看看李三福那十畝“承包田”,更想親耳聽聽,這皇莊的莊頭,嘴裡能吐出什麼實話。

馬車在一處岔路口停下。莊頭早已得了信,帶著幾個佃戶跪在路邊,頭都不敢抬。

“都起來。”陳默下了車,儘量讓語氣平和,“帶朕……帶我看看地裡。”

莊頭是個胖胖的中年人,穿著半新不舊的綢褂,笑容諂媚得讓人不適:“公子爺這邊請,這邊請!咱這皇莊可是上好的水澆地,今年麥子長勢……”

他喋喋不休地說著吉祥話,引著陳默往田壟走。地裡確實有麥子,稀稀拉拉,杆子細弱,穗頭乾癟。幾個面黃肌瘦的佃戶赤著腳在除草,看到來人,慌忙跪倒在泥水裡。

陳默心裡發沉。這地,這莊稼,這人的臉色,沒一樣對得上莊頭嘴裡“上好”二字。

他打斷莊頭的吹噓:“李三福那十畝地在哪?”

莊頭笑容一僵:“李三福?公子爺問那個刺頭做什麼?他那地……他那地不行,都是沙土,種不出東西。”

“帶我去看。”陳默語氣不容置疑。

莊頭無奈,只好引路。穿過一片小樹林,景象陡然一變。

地還是那塊地,土色確實偏沙黃。但田壟整齊,溝渠新挖,地裡種的卻不是麥子,而是一片綠油油、長著心形葉子的藤蔓,沿著新搭的竹架爬得歡實。

李三福正蹲在地頭,小心翼翼地將一株藤蔓的分叉掐掉。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陳默,愣了愣,隨即認出了那雙眼睛。

他手裡的動作停了,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終沒喊出那個稱呼,只是深深彎下腰:“草民……見過貴人。”

陳默走到田邊,蹲下,摸了摸那片厚實油亮的葉子:“這就是……山芋?”

“是,是山芋。”李三福聲音發緊,但提到作物,眼睛亮了起來,“長得快,不挑地,再有個把月就能收塊根了。按貴人教的法子堆了肥,您看這葉子,多壯!”

陳默點點頭。這是他在這個時代,親眼看到的第一個“希望”。雖然微小,但確實存在。

他起身,看向那莊頭:“他的租子,免了。這十畝地,就按之前的契書,讓他種。”

莊頭臉色變了變,賠笑道:“公子爺,這……這不合規矩啊。皇莊的地,哪有免租的……”

“規矩是人定的。”陳默看著他,“從今年起,皇莊所有佃戶,租子減兩成。省下來的種子、農具錢,從內帑撥補。賬目,我會讓人來查。”

莊頭額頭見汗,還想說什麼,被陳默冷冷一眼掃過,噎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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