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眼神微動,還要再勸,陳默已轉向王體乾:“王公公,王承恩的藥,可是劉太醫開的?”
王體乾一怔:“是。”
“方子給朕看看。”
王體乾看向劉太醫,劉太醫忙從袖中取出另一張藥方奉上。
陳默接過,掃了一眼,和他剛才看到的那張幾乎一樣,只是劑量略有不同。他指著其中幾味藥:“朕記得這幾味藥性頗猛,王承恩傷勢雖重,但年輕體虛,用這等虎狼之藥,是否妥當?”
劉太醫額頭滲出細汗:“陛下明鑑,王公公失血傷元,需猛藥固本。微臣斟酌了分量,應是無妨……”
“應?”陳默語氣轉冷,“朕的身邊人,用藥豈能是‘應’?換一張溫和些的方子。若太醫院沒有,朕便從宮外尋醫。”
這話說得極重。劉太醫臉色一白,慌忙跪下:“微臣……微臣這就重擬方子!”
魏忠賢臉上那慈和的笑容,終於淡了下去。他靜靜看著陳默,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裡,寒光一閃而逝。
“皇爺體恤下人,實乃仁德。”他緩緩開口,聽不出情緒,“只是宮外良醫難尋,劉太醫侍奉兩朝,經驗老到,皇爺還是該多信他幾分。”
“朕自然信他。”陳默迎著他的目光,“所以,才讓他重擬方子。廠臣說,是不是這個理?”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
一個平靜,一個深邃。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滯了。
最終,魏忠賢緩緩垂下眼皮,躬身:“皇爺聖明。”
陳默收回目光,倦怠地揮揮手:“朕累了,你們都退下吧。丹藥放下,方子重擬。王承恩那邊,用新方子,藥從御藥房直接取,你親自盯著煎。”
“奴婢遵旨。”王體乾躬身領命。
魏忠賢不再多言,行禮告退。劉太醫也戰戰兢兢地跟著退了出去。
殿內重歸寂靜。
陳默靠在榻上,聽著腳步聲遠去,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贏了這一小局。
沒吃丹藥,保住了王承恩的用藥安全。
但魏忠賢最後那一眼,像毒蛇吐信,讓他脊背發涼。
他知道,博弈才剛剛開始。
而他的籌碼,還太少。
側間傳來王承恩微弱的咳嗽聲。
陳默起身,走到側間門口,看著榻上那個臉色蒼白的年輕太監。
王承恩似乎感覺到他的目光,費力地睜開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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