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第24章 番役們的培訓日(1)

作者:蒼翠欲滴的封仙圖·5小時前

東廠校場的積雪被掃到牆角,堆成髒汙的小丘。三百多名番役坐在矮凳上,搓著手,呵出的白氣在寒風中擰成一團霧。他們面前立著一塊刷了黑漆的木牌,王承恩正用白堊筆在上面寫字,筆畫摩擦出刺耳的吱呀聲。

“辦案流程標準化——七步法”

“第一步,線索登記。”王承恩轉身,年輕的面龐在冬日慘白的光裡顯得格外嚴肅,“凡接舉報、密報、街頭風聞,須立即填寫《線索受理單》,載明時間、地點、來源人、內容概要。無單不得立案。”

底下響起嗡嗡的議論聲。一個絡腮鬍的老番役忍不住嚷道:“王公公,這要是抓個當街罵孃的刁民,也得先填單子?人早跑沒影了!”

鬨笑聲中,王承恩平靜地敲了敲木牌:“那就記下。第二步,初步核實。不得僅憑一言抓人,須有佐證。若核實不實,標註‘線索作廢’,歸檔備查。”

笑聲漸漸停了。有人小聲嘀咕:“那要是上官催著要人呢?”

“問得好。”一個聲音從校場門口傳來。

所有人“唰”地起身。陳默披著玄狐大氅走進來,身後只跟著兩名侍衛。他走到木牌前,指尖劃過“第二步”那幾個字:“所以朕加了這條——凡催辦案件的上官,須在《督辦單》上簽字畫押。若事後查實是冤假錯案,督辦者同罪。”

校場死寂。風捲起地上的碎雪,打著旋。

陳默示意眾人坐下,自己卻站著:“朕知道你們在想什麼——麻煩,費事,耽誤工夫。但朕問你們:東廠這些年抓的人裡,有多少是真正該抓的?又有多少是抓錯了、放錯了,或者根本不該抓的?”

沒人敢答。

皇帝從王承恩手中接過白堊筆,在黑板上畫了個圈:“今日起,換個活法。你們不再是見人就撲的鷹犬,而是大明刑律的守衛者。守衛者第一條,就是自己得乾淨。”

他點了那個絡腮鬍番役:“你,上來。”

老番役戰戰兢兢走到前面。陳默遞給他一張紙:“念。”

紙上是模擬案情:“臘月初三,有人舉報南城米商張氏囤積居奇。接報後該如何?”

老番役吞了口唾沫:“屬下……屬下該先去米鋪檢視虛實,若屬實,再拿人。”

“錯。”陳默搖頭,“先去戶部調取該米商近三月進貨憑證,再去順天府查是否有前科,然後暗訪周邊百姓確認米價是否異常。這三步做完,若確有嫌疑,方可接觸當事人——而且第一次只能問話,不得鎖拿。”

底下響起一片倒抽冷氣聲。

“覺得太慢?”陳默目光掃過眾人,“那就記住:寧可慢而準,不可快而冤。一個錯案毀的不止是一個人,更是百姓對朝廷的最後一點信任。”

他走回前面,忽然提高聲音:“朕再問一遍——若有人當街罵娘,該當如何?”

沉寂片刻,角落裡一個年輕番役怯生生舉手:“先……先記下罵的什麼、罵的是誰、有無旁人聽見。若只是醉漢撒瘋,訓誡即可。若涉及誹謗官員,再按七步法深查。”

陳默眼睛亮了:“你叫什麼名字?”

“屬下……趙鐵柱。”

“好,趙鐵柱。”皇帝走到他面前,“從今日起,你任‘規範化試點小組長’,帶十個人,專辦南城案件。就按剛才說的辦,每月朕要看你的辦案記錄。”

年輕番役呆住了,直到旁邊人推他,才慌忙跪倒謝恩。

培訓繼續。王承恩開始講解《證據固定規範》,如何封存物證、如何記錄證言、如何防止篡改。老番役們聽得昏昏欲睡,幾個年輕人卻埋頭猛記。

陳默悄然退到場邊,看向校場西側的望樓——那裡窗後站著個人影,正是魏忠賢。

兩人隔空對視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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