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第93章 城市綠化倡議(1)

作者:蒼翠欲滴的封仙圖·4小時前

春分剛過,宮牆外的柳梢才冒出一層朦朧的鵝黃。陳默在御花園裡踱步,目光掃過那些精心修剪卻略顯呆板的奇花異木,眉頭微蹙。這紫禁城裡的綠,是權貴的、規訓的、供人賞玩的綠,與他在前世記憶中那隨處可見、生機勃勃的街邊綠化帶,相去甚遠。

“王承恩,”他停下腳步,對身後的太監總管說道,“朕這幾日看京城輿圖,除了幾處皇家園林和廟宇古樹,滿眼皆是灰牆黑瓦。春日風大,塵土飛揚;夏日炎炎,無處遮陰。這京城,缺了點活氣。”

王承恩揣摩著皇帝的意思,試探道:“皇爺是覺得,宮中花木不夠繁盛?奴婢可令花房……”

“不單是宮裡。”陳默打斷他,指向宮牆之外,“是整座京城。街道兩旁、城牆根下、河岸、甚至百姓家門口的閒置空地,都可種樹。槐樹、柳樹、榆樹,這些本土樹種好活,長大了能遮陰,木材將來也有用處。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此乃惠及長遠之事。”

王承恩明白了,皇帝這是要搞一場全城範圍的“種樹運動”。他立刻應道:“皇爺聖心燭照,此事利國利民。奴婢這就傳工部、順天府議個章程?”

“去辦。”陳默點頭,“告訴張國維,此事由工部牽頭。樹苗可由皇莊苗圃先行培育提供,不夠的向民間採購。告訴順天府,各坊分段負責,動員百姓參與。樹種下去了,更得管好、養好。”

旨意下達,工部衙門裡,代尚書張國維精神為之一振。這差事不似漕運、河工那般千頭萬緒,卻實實在在是改善民生、美化環境的善政。他立刻召集都水司、屯田司的官員,又拉上熟悉京城地理的順天府官吏,連日商議。

數日後,《京師街巷植樹疏浚章程》擬成,張貼於各坊。核心幾條:各主要街道兩旁,由官府出資出苗,按“一丈一樹”間距栽種槐、柳;城牆內側馬道旁、護城河岸,栽種耐溼柳樹;鼓勵百姓在自家院落、門前空地植樹,凡成活三株以上、胸徑過拳者,次年可抵免部分“徭役折銀”;嚴禁擅自砍伐街邊官樹,違者重罰;每坊設“護林老人”二名,由官府給予微薄津貼,負責巡查照看。

章程一齣,反應各異。底層百姓覺得新鮮,且“抵免徭役銀”有實實在在的好處,不少人家盤算著在房前屋後種幾棵。讀書人中,讚賞者稱“聖人仁政,澤被草木”;也有迂腐者私下嘀咕“不務稼穡之本,先興玩賞之末”。真正頭疼的是各坊坊長和里正,平白又多了一樁需組織協調的差事。

栽樹行動選在清明前後,正是植樹好時節。工部從皇莊調來第一批樹苗,又向京畿幾家大型苗圃採購,堆滿了各城門的空地。順天府衙役敲著鑼,沿街宣講。起初,百姓多觀望。張國維便選了棋盤街、東西江米巷等幾條重要街道作為示範,親自挽起袖子,帶著工部吏員和僱來的短工,挖坑、栽苗、培土、澆水,幹得熱火朝天。皇帝得知,特意讓《京華簡報》的“訪事員”前來,圖文並茂報道“張尚書街頭植綠”。

榜樣的力量加上官府推動,各坊漸漸動了起來。栽樹容易,難在後續。孩童頑皮,常折新枝當馬鞭;拉貨的騾馬,也愛啃食鮮嫩的樹皮;更有甚者,夜裡偷偷砍了細樹苗當柴火。順天府抓了幾起典型,當街責打,並罰其補栽十棵,還得負責養護到成活。各坊的“護林老人”也走馬上任,多是本坊德高望重、腿腳尚便的老者,戴著順天府發的紅袖標,每日揹著手在坊內轉悠,看見毀樹的便呵斥,遇有不懂養護的便指點。

張國維最掛心的,是城牆根和護城河岸的柳樹。這裡土質差,易受人為破壞。他親自巡查,發現幾處新栽柳樹萎靡不振,挖開根部一看,竟是栽種時未夯實,根鬚未與土壤緊密結合。他當即召集負責此段的工頭,現場示範如何“三埋兩踩一提苗”,並要求所有栽樹人必須掌握。他還命人在一些關鍵地段,用荊棘、竹條編成簡易圍欄,聊作保護。

日子一天天過去,春深夏至。新栽的樹苗大多挺過了最初的危險期,抽枝長葉。京城的面貌,悄然發生著變化。原本光禿禿的街道旁,立起了一排排稚嫩的綠意;城牆根下,柳絲輕拂;護城河畔,也多了幾分生機。最熱鬧的是夏日傍晚,百姓拖家帶口,拿著小板凳,坐在自家門口的樹蔭下納涼閒話。孩童繞著樹幹嬉戲。一些茶攤、小吃攤,也順勢挪到了樹蔭下,生意都好了幾分。

皇帝偶爾微服出宮,看到這番景象,心中頗感欣慰。這大概是他推行新政以來,見效最快、爭議最小、也最得民心的一樁了。他甚至命人在正陽門外立了一塊石碑,親題“綠滿京城”四個大字,以為紀念。

然而,就在這看似一片祥和、綠意漸濃的時節,一絲不和諧的陰影悄然浮現。

負責巡查西直門至德勝門一段城牆根綠化的“護林老人”,是原在兵馬司當過差、因傷退役的老兵**胡德全**。他做事仔細,每日巡看兩遍。這日午後,他照例沿著牆根溜達,檢查柳樹長勢。走到一處偏僻角落,這裡遠離主路,靠近一處早已廢棄的舊水門。他忽然發現,新栽的七八棵柳樹,葉子竟在初夏時節反常地枯黃卷曲,眼看就不行了。

“怪事。”胡德全蹲下身,用手扒開樹根部的浮土。土壤乾燥,但並非完全缺水。他摸到樹根,感覺有些異樣,便掏出隨身的小鏟,小心地往下挖了挖。樹根並未腐爛,但周圍的土壤顏色略深,手感也似乎更板結些。他抓起一把土,湊到鼻尖聞了聞,隱約有一股淡淡的、不同於尋常泥土的氣味。他又捻了捻土,指尖感到細微的顆粒感。

胡德全心中起疑,將這點異常土壤用舊手帕包好。他沒有聲張,繼續巡查完其餘路段。傍晚交班時,他找到順天府負責此段綠化的小吏,稟報了枯樹之事,並遞上那包土:“李書辦,您瞧瞧這土,好像不太對勁。”

李書辦接過,看了看,聞了聞,不以為然:“許是土質本就不好,或是底肥沒拌勻?枯幾棵樹也正常,補栽便是。”

胡德全卻搖頭:“不對。這幾棵樹栽的時候我盯著,坑挖得深,土也是好土。而且偏就這一小片枯了,旁邊的都好好的。這土……聞著有點怪,像摻了東西。”

李書辦見他說得認真,也重視起來。他將土包收好:“成,我明日找懂行的人瞧瞧。胡老哥,這事兒你先別往外說。”

次日,李書辦將這包土帶給了順天府一位老仵作——這位不僅驗屍,對金石藥物也有些瞭解。老仵作將土攤在紙上,仔細觀察,又取了少許溶於水,觀察沉澱,最後甚至用舌尖極輕微地舔了一下(舊時驗毒土法之一),隨即呸出,眉頭緊鎖。

“這土裡,”老仵作面色凝重,“摻了東西。有石灰末,還有……鹽粒。量不算大,混在土裡,尋常看不出來。但樹根細嫩,長時間接觸,會被燒壞,吸不上水肥,自然枯死。”

“石灰和鹽?”李書辦倒吸一口涼氣。這絕非自然形成,更非施工失誤。這是人為的、蓄意的破壞!誰會費這事,偷偷往樹根土裡摻這玩意兒?

他立刻稟報上司。訊息層層上報,最終到了順天府尹趙彥和工部代尚書張國維耳中。兩人都感到事態不尋常。破壞幾棵樹,看似小事,但手段隱蔽陰毒,目的顯然不僅僅是幾棵樹。

“查!”張國維沉聲道,“悄悄查。看還有沒有其他地方有類似情況。重點查那些偏僻、人跡罕至的栽樹點。”

趙彥則想到了更深一層。他屏退左右,對張國維低聲道:“張部堂,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若是孩童頑劣或百姓洩憤,大可以折斷、砍倒,何必用這般費事又不易察覺的法子?倒像是……不想讓人立刻發現,要讓樹慢慢死掉,顯得像是自然原因。”

張國維心頭一凜:“府尹的意思是,有人不想讓這些樹活,但又不想鬧出動靜,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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