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第142章 御書房的非正式面試(1)

作者:蒼翠欲滴的封仙圖·2小時前

鄭芝龍踏入御書房時,靴子在地磚上磕出輕響。

沒有森嚴儀仗,沒有三跪九叩——領路的太監只說“陛下在裡頭等您”,便躬身退下。門扉虛掩,海風竟從窗外溜進來,吹得滿室書頁窸窣作響。

他看見一個背影。

年輕的皇帝沒穿龍袍,只一身靛青常服,袖口捲到小臂,正彎腰擺弄著長案上一艘西洋帆船模型。案邊散落著炭筆、角尺、還有幾張畫滿奇怪線條的棉紙。

“來了?”皇帝沒回頭,手指輕推模型尾舵,“幫朕看看,這舵機聯動是不是卡住了?”

鄭芝龍喉結滾動。他設想過無數場面:威嚴訓誡、利益許諾、甚至刀斧手埋伏……卻唯獨沒想過這一齣。他機械地走近,目光掃過模型——福船底,蓋倫帆,側舴開有炮窗,竟是那篇《海權論》中構想的“福倫型”雛形!

“陛下,”他啞聲開口,“此船尚未有實艦,這模型……”

“朕做的。”皇帝終於轉身,露出一張過分年輕的臉,眼睛卻亮得像淬過火,“按你們送來的福船圖紙,加上紅毛夷蓋倫船的圖樣——哦,約翰·範德林畫的,你扣下那個荷蘭技師。”

鄭芝龍脊背一涼。他扣留約翰是絕密,連鄭芝虎都不知詳情!

“放鬆。”皇帝笑起來,隨手拋過一塊棉布,“擦擦手,沾上松脂了。坐。”

竟是指窗邊一張太師椅,而非臣子該跪的拜墊。

鄭芝龍僵坐半邊椅子,皇帝卻拖了張凳子坐到他對面,膝蓋幾乎相碰。

“鄭一官,”皇帝直呼其號,“朕時間不多,說敞亮話:朝廷要海上的銀子,你要岸上的名分。合作,雙贏;不合作,朕繼續剿,你繼續逃——但荷蘭人、西班牙人正磨刀等著吞掉你,對吧?”

句句砸在命門上。

鄭芝龍咬牙:“陛下要草民如何合作?”

“簡單。”皇帝掰著手指,“一,你的船隊編入‘皇家遠洋貿易公司’,名義上歸朝廷,實際你管;二,朕給你‘私掠許可證’——專門打荷蘭、西班牙的船,戰利品七成歸你,三成交稅;三,日本、呂宋、滿剌加三條航線,朕給你特許經營權,別的海商想走,得向你買‘護航旗’。”

每說一條,鄭芝龍心跳就快一分。這哪裡是招安?這是把海上王冠鑲金邊再戴回他頭上!

“代價呢?”他嘶聲問。

“代價就是,你得幫朕辦三件事。”皇帝身體前傾,“第一,三年內,給朕培養出一支能遠航至‘淡馬錫’(新加坡)以西的漢人水手隊伍;第二,五年內,找到畝產千斤的‘黃金作物’——番薯、玉米、土豆,朕給你畫樣子;第三……”

皇帝頓了頓,眼中閃過寒光:“替朕盯死遼東。建州女真的商船,凡出海者,一縷帆布都不許漂過旅順口。”

鄭芝龍尚未消化,皇帝已起身抽開長案抽屜,取出一卷厚紙,“嘩啦”一聲在他面前鋪開。

是一幅巨大的《坤輿萬國全圖》摹本,但上面用硃砂、墨筆添了無數標記。

皇帝的手指從登萊滑向東南,在福建沿海畫了個圈:“這是你的基本盤,朕不動。”手指繼續南下,點在大員島(臺灣):“這裡,荷蘭人佔著熱蘭遮城。明年此時,朕要看見大明的日月旗插上去——你能打下來,朕就封你為‘大員鎮守使’,世襲罔替。”

鄭芝龍呼吸驟停。大員!那是他眼紅多年的寶島,控扼日本-呂宋航線的咽喉!

手指未停,西移至馬六甲海峽:“這裡,葡夷衰了,荷紅與西夷爭搶。三年內,朕要你的船隊能在此說話算數。”最後手指竟一路向東,越過浩瀚大洋,落在一片陌生大陸的西海岸:“這裡,叫‘墨西哥’。有山一樣的白銀,但更重要的……”

皇帝抬眼看他,一字一頓:“那裡有番薯的原種。比福建種的更大、更甜、更耐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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