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陳默把信放在案几上，“你知道這個‘遼東舊人’是誰嗎？”
信王搖頭：“臣弟不知。錢福沒有說。但這封信送來之後，臣弟派人去查過——名單上那二十七個人，確實都是遼陽之戰戰死的。他們的撫卹銀，有的拖了三年才發，有的壓根沒發。”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臣弟還查到一件事。那二十七個人裡，有六個，是孫閣老當年親自提拔的。”
陳默眉頭微皺。
孫承宗。
又是孫承宗。
“孫閣老知道這事嗎？”
“臣弟不知道。”信王搖頭，“但臣弟想，他應該知道。那六個人，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他們的名字，他一定記得。”
陳默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孫傳庭帶來的那份舊稿，想起孫承宗寫在最後的那個名單，想起信王的名字也在上面。
“可教以兵事，以備萬一。”
孫承宗五年前就在“準備萬一”了。
什麼萬一？
陳默把那封信收起來，沒有還給信王。
“這封信，朕留著。”
信王點點頭，沒有異議。
陳默看著他，忽然問：“弟，你怪朕嗎？”
信王一怔：“皇兄何出此言？”
“朕把你送到南京去，一送就是三年。”陳默的聲音很輕，“你一個人在那邊，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只有一堆守陵的兵和一個老太監。你怪朕嗎？”
信王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臣弟不怪。”他說，“臣弟知道皇兄是為臣弟好。”
“為你什麼好？”
信王抬起頭，看著兄長的眼睛，忽然說了一句讓陳默意外的話：
“皇兄怕臣弟在京城，被人當槍使。”
暖閣裡安靜下來。
陳默看著這個十五歲的弟弟，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小看他了。
“你知道有人想用你？”
信王點頭：“臣弟不傻。那些人來套近乎，送東西，說好話，臣弟看得出來。但臣弟不理他們——臣弟不理，他們就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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