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五年五月十二,乾清宮東側的一間偏殿,忽然被清空了。
這間偏殿原本堆放著歷代皇帝的舊物,落滿灰塵,十幾年沒人進去過。王承恩帶著幾個小太監忙了三天,把那些舊物搬走,灑掃乾淨,然後按照陳默的吩咐,搬進來一批奇怪的東西——木匠用的案子、刨子、鋸子、鑿子,還有一堆說不出名字的鐵疙瘩。
宮裡的人私下嘀咕:陛下這是又要拾起老本行了?
原身天啟帝確實好木工,宮裡人盡皆知。但現在的這位陛下,登基以來忙得腳不沾地,哪有工夫玩木頭?
陳默聽到這些嘀咕,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第三天傍晚,陳默忙完政務,換了一身短打,走進那間偏殿。
王承恩跟在後面,看著陛下挽起袖子,拿起一塊木頭,比劃了幾下,然後開始鋸。鋸了幾下,放下,又拿起另一塊。刨了幾下,又放下。
“陛下,您這是……”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問。
陳默頭也不抬:“做模型。”
“模型?”
“嗯。炮的模型。”
王承恩愣了一下,不敢再問。
陳默鋸了一會兒,忽然停下來,看著手裡那塊不成形的木頭,嘆了口氣。
“不對。”他自言自語,“腦子裡有圖,手跟不上。”
他放下鋸子,走到案子邊,拿起一支炭筆,在一張紙上畫了起來。畫了幾筆,又塗掉;再畫,再塗。
王承恩站在旁邊,看著那張紙上漸漸出現一些奇怪的線條——有圓有方,有粗有細,密密麻麻,像一幅看不懂的畫。
“陛下,這是……”
“炮的圖紙。”陳默頭也不抬,“不是那種老式的炮,是新的。炮身更輕,射程更遠,裝填更快。”
他放下筆,看著那張圖紙,沉默了一會兒。
“可惜,光有圖紙沒用。得有人能看懂,能做出來。”
第二天早朝後,陳默留下徐光啟。
他把那張圖紙遞給徐光啟,等他看完,然後問:
“先生,你看得懂嗎?”
徐光啟看了很久,抬起頭,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光芒。
“陛下,這圖的畫法,臣從未見過。但這些尺寸、比例、角度——臣能看懂。這是一門……炮?”
陳默點頭。
徐光啟又看了一遍,然後說:“陛下,這炮若真能造出來,比咱們現在用的紅衣炮,至少輕三成,射程遠兩成。”
陳默看著他:“先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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