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五年六月初一,宜祭祀、開光、出行、破土。
這一天的京城,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城西南的軍器局門口,掛上了一塊新招牌。
招牌是黑底金字,上頭寫著四個大字:“軍工總局”。落款處有一行小字,寫的是“天啟五年御筆”。
看熱鬧的人圍了一圈,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軍工總局?這是啥衙門?”
“以前不是叫軍器局嗎?改名字了?”
“聽說不止改名字,裡頭全換了。現在歸皇上直接管,工部都插不上手。”
“真的假的?那以後造兵器,不用經過工部了?”
“誰知道呢。反正跟咱們平頭百姓沒關係。”
人群裡,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漢子站在最外圍,聽了半天,然後悄悄轉身離開。他走得很快,三拐兩拐,消失在巷子裡。
沒有人注意到他。
巳時正,陳默駕臨軍工總局。
他沒有坐輦,是騎馬來的。一身尋常的袍子,看著像是哪個衙門裡的書辦。隨行的只有王承恩和幾個侍衛,輕車簡從,連鑾駕都沒擺。
張鐵山帶著所有匠人在門口跪迎,見陳默來了,齊刷刷叩下頭去。
陳默翻身下馬,擺擺手:“起來起來。今天是好日子,不興跪。”
他走到那塊新招牌前,抬頭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對著那些匠人說:
“這牌子是朕寫的。字不好看,湊合看。”
匠人們不敢笑,但臉上都帶著笑意。
陳默繼續說:“從今天起,這兒不叫軍器局了,叫軍工總局。什麼意思呢?就是以後大明的兵器,都歸這兒管。不管是刀槍劍戟,還是火銃火炮,只要是從這兒出去的,都得是最好的。”
他看著那些匠人,目光掃過一張張佈滿風霜的臉:
“朕知道,你們都是打了一輩子鐵的。有的人打了二十年,有的人打了三十年,有的人——像張師傅——打了五十年。你們的手藝,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但從今天起,你們不只是匠戶,你們是軍工總局的匠師。”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念道:
“軍工總局匠師,月俸加倍。每年考核一次,手藝好的,加俸;手藝特別好的,授官;手藝好到能改進兵器的,賞銀、授官、賜宅。匠戶子弟,可入軍工總局學徒,學成之後,可考匠師,可授官,可與讀書人子弟同列。”
唸完之後,他收起那張紙,看著那些匠人:
“朕的話,說完了。你們聽懂了嗎?”
院子裡安靜了幾息。
然後,不知是誰先開的頭,一片一片的人跪了下去。
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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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提與比配藥火:卷一第
理熱與造鑄管炮:卷二第
準瞄與算計道彈:卷三第
途用與類分炮火:卷四第
銃手與銃火:卷五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