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五年九月二十五，西郊大營出了一件事。
事情不大，但讓孫傳庭琢磨了好幾天。
那天下午，營裡搞了一次小規模的演習。兩隊人馬，一隊由曹變蛟帶著，一隊由周遇吉帶著，在一片空地上對攻。用的都是沒裝火藥的傢伙，但架勢擺得很足。
孫傳庭站在高處，看著下面的動靜。一開始還好，兩隊人有攻有守，有進有退。但打到一半，曹變蛟那隊忽然亂了——有人不知道該往哪兒走，有人不知道該聽誰的，有人跑錯了方向，差點和周遇吉那隊撞上。
演習被迫中止。
孫傳庭把曹變蛟叫過來，問他怎麼回事。
曹變蛟說：
“大人，末將剛才想調一隊人去左邊包抄，但傳令的人跑過去要時間，等跑到的時候，那邊已經打完了。末將又想調另一隊人上去支援，但找不到人傳令。末將身邊就兩個人，一個去左邊了，一個去右邊了，末將自己得盯著前面，沒法動。”
孫傳庭沉默了。
他看看曹變蛟，又看看遠處那些亂成一團的兵，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五百個人，靠一個人指揮，根本指揮不過來。
那天晚上，孫傳庭把五個人叫到帳篷裡。
曹變蛟、周遇吉、黃得功、劉良佐、高傑——五個隊長，整整齊齊坐成一排。
孫傳庭看著他們，把白天的事說了一遍。
然後他問：
“你們有什麼想法？”
幾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曹變蛟先說：
“大人，末將覺得，得有人幫末將傳令。末將一個人，顧不過來。”
周遇吉點頭：
“對。不光傳令，還得有人盯著全域性。末將剛才打的時候，只顧著自己這邊，對面那邊什麼情況，末將不知道。要是有人能告訴末將，末將就能調整。”
黃得功撓撓頭：
“大人，俺不懂這些。俺只知道，讓俺幹啥俺幹啥。”
劉良佐想了想，說：
“大人，末將有一個想法。”
孫傳庭看著他：
“說。”
劉良佐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攤開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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