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五年十月二十六，振武營發生了一件事。
事情不大，但孫傳庭等了很久。
那天下午，操練照常進行。炮聲隆隆，旗語翻飛，五百個人各司其職，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劉良佐站在參謀處門口，一直盯著一個人——高傑。
高傑今天看起來和平時一樣。裝藥、瞄準、點火，動作利落，和別人配合得也好。但劉良佐注意到，他的眼睛，總往營門口的方向瞟。
一次，兩次，三次。
劉良佐心裡有數了。
他悄悄走到孫傳庭身邊，壓低聲音說：
“大人，高傑今天不對勁。”
孫傳庭正在看操練，頭也不回：
“怎麼不對勁？”
劉良佐說：
“他一直在看營門口。像是在等什麼人。”
孫傳庭沉默了幾息，然後說：
“繼續盯著。”
太陽落山的時候，操練結束了。
士兵們陸續回到帳篷，吃飯的吃飯，歇息的歇息。高傑也回了自己的帳篷，和往常一樣，跟旁邊的人說說笑笑。
但半夜子時，他動了。
他悄悄從鋪上爬起來，聽聽周圍的動靜——鼾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睡得很沉。他掀開門簾，閃身出去，消失在夜色裡。
他以為沒有人看見。
但他不知道，黑暗中有三雙眼睛，一直在盯著他。
第一雙眼睛，是曹變蛟的。他躺在自己的鋪上，眼睛睜著，根本沒有睡。
第二雙眼睛，是周遇吉的。他蹲在帳篷後面，一動不動，像一塊石頭。
第三雙眼睛，是劉良佐安排的暗哨。那人趴在高傑帳篷旁邊的草叢裡，盯著那扇門簾，盯了一個時辰。
高傑出來的時候，那人輕輕敲了三下地面——這是約定的暗號。
曹變蛟聽見了。
周遇吉也聽見了。
高傑走得很快，但沒有跑。他沿著營地邊緣，一路往北，走到柵欄邊的一處缺口。那個缺口是他前幾天悄悄弄開的，用一塊木板擋著，白天看不出來。
他挪開木板，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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