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庭繼續說：
“咱們才練了兩個月，火銃還沒打熟，炮隊還沒配合好，夜戰還是怕黑。和建州人比，咱們是嫩了點。”
他看著那些兵，一字一頓：
“但你們知道寧遠那邊，守城的是什麼人嗎？”
沒有人回答。
孫傳庭自己答了：
“是趙率教。是滿桂。是那些在遼東打了半輩子仗的人。他們打了幾十年，死了多少兄弟，才守住那道關。現在，建州人打過來了，他們在等援軍。”
他的聲音高了起來：
“他們在等。等朝廷派兵去救他們。等有人和他們一起守那道城。咱們要是怕，不去，他們怎麼辦？”
張大膽低下頭，不敢說話。
孫傳庭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
“張大膽，你叫大膽。你敢不敢跟我去寧遠？”
張大膽抬起頭，眼眶有些紅。
他咬了咬牙：
“大人，小的……小的敢。”
孫傳庭拍拍他的肩膀：
“好。那就走。”
一刻鐘後，振武營開拔了。
五百個人，帶著兩門炮，三十支火銃，以及所有的彈藥和乾糧，沿著官道，一路向北。
孫傳庭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面。劉良佐跟在旁邊，拿著地圖，隨時準備檢視路線。曹變蛟帶著先鋒隊在前面探路。周遇吉帶著後衛隊殿後。黃得功守在炮車旁邊，生怕那兩門寶貝磕著碰著。
隊伍裡，沒有人說話。
只有腳步聲，車輪聲，兵器碰撞聲。
張大膽走在佇列中間，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營門口，那塊“振武營”的牌子，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視線裡。
他轉回頭，看著前面的路。
路很長，看不到盡頭。
他忽然想起孫傳庭剛才說的那句話：
“你們在等朝廷派兵。朝廷，就是咱們。”
他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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