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五年十一月十一，卯時正。
振武營計程車兵們剛剛吃完早飯，正準備開始新一天的操練。昨天那場“閱兵前的暗戰”沒有人知道，高傑的失蹤也沒有人察覺——至少表面上看是這樣。
孫傳庭站在校場上，看著那些列隊的兵，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有劉良佐知道，他一夜沒睡。
曹變蛟站在隊首，眼睛微微紅腫，也是一夜沒閤眼。他帶人跟了高傑半夜，直到那人帶著高傑消失在夜色裡，才無功而返。
那個接頭的人，反追蹤的本事很強。
孫傳庭正準備下令開始操練，營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匹快馬飛馳而來，馬上的人穿著兵部的號衣，滿臉塵土，一到營門口就滾鞍下馬，舉著一份公文喊道：
“兵部急遞！八百里加急！孫傳庭接旨！”
全營譁然。
孫傳庭快步走過去，接過公文，拆開一看，臉色驟變。
公文上只有幾行字：
“建州大軍南犯，號稱十萬，已破大淩河堡，直指寧遠。寧遠守軍不足兩萬，危在旦夕。著振武營即刻馳援，不得有誤。兵部。天啟五年十一月初十。”
孫傳庭看完，抬起頭，看向那些還在列隊的兵。
五百個人，五百雙眼睛，都在看著他。
“集合！”
孫傳庭一聲令下，全營瞬間動了起來。
沒有人問為什麼，沒有人問去哪兒。兩個月的操練，已經把“聽令”兩個字刻進了他們的骨頭裡。
一炷香的工夫，五百個人全副武裝，在校場上列成五隊。
孫傳庭站在隊前，把那封公文舉起來：
“建州打過來了。寧遠告急。陛下和兵部的命令，讓咱們馳援。”
人群裡一陣騷動。
寧遠。那是遼東的門戶。建州打寧遠，就是要進關。
孫傳庭繼續說：
“咱們練了兩個月，就是為了這一天。養兵千日，用在一時。現在，就是‘一時’。”
他掃視著那些面孔——有年輕的，有年老的，有害怕的，有興奮的，有茫然的，有咬著牙的。
“有誰不想去的，現在站出來。我不怪你。留下來，守營。”
沒有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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