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傑帶著二十個人，在黑暗裡摸了一個時辰。
月亮還沒出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們只能摸著草叢、石頭、樹根，一點一點往前挪。不能點火把，不能出聲，連咳嗽都得捂住嘴憋回去。
旁邊的人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高哥，還有多遠？”
高傑豎起耳朵聽了聽，然後說：
“快了。翻過前面那道土坡，就是他們大營的後邊。”
那人點點頭，嚥了口唾沫。
高傑看著他——是個年輕的小兵，從薊州來的，才十九歲。他的臉在黑暗裡看不清楚，但高傑能感覺到他在發抖。
“怕嗎？”
那小兵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又搖搖頭：
“怕……但不怕。”
高傑沒說話。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也是這麼怕。怕得腿軟，怕得想跑，怕得尿褲子。
但現在，他不怕了。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怕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說：
“走。”
二十一個人，翻過土坡，趴在一處草叢裡。
前面，就是建州大營的後方。
火把的光亮裡，能看見一排排帳篷，和帳篷之間巡邏計程車兵。更遠處，有幾個巨大的帳篷，門口有人守著，進進出出的，都推著車。
高傑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忽然指著那幾個大帳篷說：
“那就是火藥庫。”
旁邊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多帳篷，怎麼知道哪個是？”
高傑說：
“看車。進出的車，都是裝火藥的。火藥重，車輪印深。你們看那條路——”
他指著帳篷前面的一條土路。路上，確實有兩道深深的車轍。
“那幾條帳篷，都是放火藥的。炸一個，全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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