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第670章 宗室震動:這還得了?祖宗之法何在!(1)

作者:蒼翠欲滴的封仙圖·10小時前

草案在內閣公示的第五天,一份聯名摺子送到了通政司。

摺子上籤了十七個名字——全是宗室,有親王的、有郡王的、有鎮國將軍的。為首的落款是福王世子朱由崧,身在洛陽但他的筆跡出現在第一行的位置,墨色濃重,像是在落筆時手指用力壓了筆桿。摺子不長,全文只說了三件事:第一,祖宗之法不可輕廢;第二,嫡長繼承乃大明立國之本;第三,請陛下收回成命,另議穩妥之策。措辭很剋制,但祖宗之法四個字被反覆提了四遍,像是把一塊石頭放在同一把尺子底下量了四回,確認了尺寸確鑿無誤。

通政司接到摺子之後不敢壓,當天就送進了乾清宮。

陳默展開來看了一遍,沒有立刻批,把摺子放在案角壓著,繼續批他手頭那份河道修繕的撥款申請。王承恩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陛下,這份摺子……要不要召幾位老王爺進宮當面談談?

等三天。陳默頭也不抬,等三天之後,如果再有類似的摺子遞進來,一起看。

三天之內,類似的摺子又到了五封。措辭各異但核心一致——有人引了《皇明祖訓》裡的條款,有人搬了前朝因廢長立幼導致內亂的舊例,還有人沒有引用典故只寫了一句話:臣惶恐不能自已,伏乞陛下三思。陳默把這六封摺子疊放在一起,沒有批任何字,也沒有讓人退回去。

第七天,宗人府的老宗正親自來了。他沒有帶摺子,沒有帶隨從,只帶了一壺自己泡的茶和兩隻茶杯,進了暖閣之後把茶壺放在桌上,倒了第一杯推給陳默,倒了第二杯自己端著,開口第一句不是臣請陛下,而是陛下,老臣今年七十三了。

陳默端著他那杯茶沒喝:宗正辛苦了。

老臣不是來請安的。老宗正放下茶杯,聲音不高但語氣很穩,老臣是來問陛下一句話——陛下這草案,是為了讓太子殿下將來坐得穩,還是為了讓別人將來也坐得上去?

這個問題問得比陳默預想的直白。他看著老宗正那張溝壑縱橫的臉,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朕是為了讓將來坐上那把椅子的人有資格坐。太子也好,別人也罷,資格不靠出生,靠做過的事。

老宗正聽完這句話之後沒有立刻反駁。他低頭看著杯裡浮沉不定的茶葉,過了很久才說了一句:陛下說得有理。老臣也承認,太子殿下確實聰慧勤勉、有目共睹。但陛下的道理只能說服像老臣這樣講道理的人。那些不講道理的人——那些覺得自己本來有機會、現在機會可能沒了的人——陛下打算拿什麼跟他們講?

陳默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水的溫度剛好不燙嘴,顯然是老宗正算好了時間端來的。

老宗正走之後第二天,陳默做了一件事。他讓人把那份草案的附件——即皇子須完成一省政務實績方可列入儲位候選的細則——單獨摘出來,以加急驛傳發往各王府及宗室聚居地。附件末尾附了一句話:本法草案尚在徵求意見階段,此細則若有不同意見,各王府可在三個月內書面反饋。逾期未復者視為默許。

這個做法等於把球踢了回去。他既不收回草案,也不強推執行,而是把細則攤開了讓所有人都看見——然後告訴大家你們有三個月時間來說服朕改,不說就等於同意。宗室那邊收到這份附件之後暫時安靜了幾天,但陳默知道那不是真安靜,是各家在關起門來商量對策。

第三天的傍晚,福王世子朱由崧從洛陽來了一封信,不是寫給陳默的,是寫給太子的。信的內容沒有被攔截,因為它經的是普通驛遞而非密信渠道,信裡寫的是問候和家常,沒有任何與朝政相關的內容。但信在太子手裡放了一晚之後,太子拿著那封信來見陳默,把信放在桌上,說了一句:父皇,福王世子這封信裡什麼都沒說。但兒臣覺得他說了。

陳默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確實什麼都沒有說。信紙通篇講洛陽的天氣、園子裡的桂花開了幾枝、老福王身體尚好——全是碎話,一句繼承法都沒提。他把信放下,問太子:你覺得他說了什麼?

太子想了想,回答得慢但堅定:他說的是——他已經注意到兒臣了。他用一封無關緊要的家信告訴兒臣,他在看著。而他會把這封信寄出來,說明他已經準備好下一步了。下一步不會是家信。

陳默看著太子,沒有說你想多了你想得對。他只是把那封信推回太子面前,說了一句:那你打算怎麼回?

太子收起了那封信,沒有當場回答。他走出暖閣的時候,腳步比來時慢了一拍,像是每一步都在踩一個還沒落定的位置。窗外的天光正在暗下來,暖閣裡的燈剛剛點上,案頭那六封摺子疊在一起還沒有挪開,最上面那封的頁角被風掀起了一點點,又落回去。老宗正那句不講道理的人在桌邊繞了半個圈子,一碰到燈影就縮了回去,像在等一個還沒寫下來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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