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第671章 皇後與太後首次分歧:後宮暗流涌動(1)

作者:蒼翠欲滴的封仙圖·5天前

繼承法草案在朝堂和宗室之間激起波瀾的那段時間,後宮卻異常安靜。

安靜得有些反常。

陳默注意到了,但一直沒有點破。他每天照常去坤寧宮用晚膳,皇后張嫣端茶佈菜如常,偶爾提幾句太子的學業,話頭輕得像羽毛落水,不著痕跡。他也沒追問——他等著的,是那層安靜底下遲早會浮上來的東西。

第七天傍晚,浮上來了。

那天晚膳後,陳默剛回暖閣批了不到三份摺子,王承恩就快步進來,低聲說了一句:陛下,坤寧宮那邊傳話過來——太后娘娘方才去了坤寧宮,與皇后娘娘說了約莫半個時辰的話,走的時候臉色不大好看。皇后娘娘送出來之後,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才回屋。

陳默放下筆:說了什麼?

具體內容奴婢不知。但坤寧宮的掌事宮女透露了一句——太后娘娘問皇后,那份草案的事,你事先知不知道。皇后娘娘答臣妾知道。太后娘娘又問那你為何不攔著。皇后娘娘答臣妾覺得陛下有理

陳默聽完,沒有立刻說話。他拿起筆繼續批了一份摺子,批完之後才站起來,對王承恩說了一句:朕去一趟坤寧宮。

他到坤寧宮的時候,張嫣已經換了家常衣裳,坐在燈下繡一塊手帕。她的繡工很好,針腳細密齊整,但陳默注意到那塊手帕上的圖案只繡了一半——一朵蓮花的輪廓已經出來了,花心的部分還空著,像是繡到一半被什麼事打斷了,坐下來重新拿起繡繃之後,針還沒有落下去。

他進門的時候,她放下了繡繃站起身來。陳默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自己也拉了把凳子坐在她對面,開口問了一句:母后說什麼了?

張嫣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母后說,祖宗規矩立了兩百多年,誰都不能動。臣妾說,祖宗立規矩的時候,沒想過會有清田令、有行政學院、有海外艦隊。母后說那些都是外事,繼承是內事,內外不同。臣妾說,外事和內事最後都是一件事——這個國家將來交給誰管。母后站起來就走了。

張嫣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手裡下意識地摩挲著那個繡繃的邊緣。陳默注意到她的指甲在木頭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那道痕跡很新,像是剛才留下來的。

你跟她頂嘴了?他問。

臣妾沒有頂嘴。臣妾只是在陳述事實。張嫣抬起頭看著他,臣妾嫁進來這些年,從未在任何事上跟母后有過分歧。今天是頭一回。臣妾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今天沒有順著她說,臣妾只是覺得……那份草案是對的。母后說祖宗規矩不能動,臣妾心裡想的是,太子若只是因為是嫡長子就坐上去,那他跟以前那些什麼都沒做就坐上去的人,有什麼區別?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眶微微泛紅,但聲音沒有發顫。陳默看著她,沒有說你說得對你說得不對,而是伸手把她手裡的繡繃拿過來,放在旁邊的桌上。然後他問了一句:母后走的時候,還說了別的嗎?

張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母后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她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話——你以為你是在替他好,但你有沒有想過,他將來要面對的不是你一個人。是滿朝文武、是宗室、是天下人。你現在替他選了最難的路走,到時候替他擋箭的人,不是你。

陳默的手在膝蓋上微微動了一下,但面容平靜。他聽完張嫣轉述的那句話後,沒有立即回應,而是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母后說對了一半。將來的路確實難走。但難走的路走通了,那把椅子才坐得穩。她擔心的不是草案本身,是她這一代人積攢了一輩子的經驗,覺得換一種走法會出事。你擔心的是太子這一代人如果不換一種走法,永遠學不會自己走。你們兩個都沒錯,站的位置不同而已。

張嫣的手停了下來。她把那塊繡了一半的手帕放在膝上,低著頭,像是在看他說話時落在地上的影子。

陳默起身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說了一句:明天朕去見母后。你不用去。

他走出去之後,坤寧宮的門輕輕合上。張嫣坐了一會兒,又重新拿起了那塊繡繃,針尖找了一下花心的位置,落下去縫了三針。三針之後她又放下了,把繡繃擱在桌案上,那個蓮花的輪廓在燈下一明一暗,像是被誰打斷之後還沒來得及接上。

而慈寧宮那邊,燈還亮著。太后坐在窗前的榻上,手裡捻著一串佛珠,珠子捻得比平時慢一些。她身邊的掌事宮女端了一碗安神茶進來,她接過去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說了一句:你說明天陛下來了,本宮該說什麼?掌事宮女不敢接話,低頭退到了一旁。窗外的月色被雲擋了大半,只漏出一線銀邊,落在太后手邊那張空白的信箋上——那頁信箋還沒有落筆,但旁邊的硯臺已經磨好了墨,像是早就準備好了要給誰寫一封還沒決定寄不寄出去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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