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五年九月二十五，北京，乾清宮。
陳默面前攤著一份剛剛寫好的詔書，標題是《求賢詔》，但朝野上下更習慣叫它“招賢令”。這封詔書不長，不到三百字，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往平靜的湖面扔了一塊石頭。
“王承恩，念。”
王承恩清了清嗓子，雙手捧起詔書：
“朕聞天生我才必有用，不拘一格降人才。今天津特區初創，百業待興。特面向天下招賢，凡有一技之長、心懷百姓者，無論出身貴賤、功名有無、年齡大小、性別男女，皆可應召。錄用之後，量才授職，與科舉出身者同等待遇。欽此。”
唸完之後，王承恩的手微微發抖。他不是沒見過詔書，但這份詔書太不一樣了——無論出身貴賤、功名有無、年齡大小、性別男女。這是要把科舉的牆拆掉一角，讓那些沒有功名、沒有背景、甚至不識字但有本事的人，也能當官。
“陛下，”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問，“這封詔書發出去，會不會……得罪太多人？”
陳默笑了。
“得罪人？朕得罪的人還少嗎？再多幾個，也無妨。”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承恩，你知道大明朝最大的浪費是什麼嗎？”
“奴婢不知。”
“是人才的浪費。天下有多少人，有本事但沒有功名，有功名但沒有本事。朕要的，是那些有本事的人。不管他們有沒有功名，不管他們是男是女，不管他們是老是少。只要他們有本事，朕就用他們。”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
“傳旨——這封詔書，明天《大明時報》頭版全文刊登。各布政使司抄寫張貼。朕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從今天起，大明朝選官，不問出身，只問本事。”
九月二十六，《大明時報》頭版頭條，招賢令全文刊登。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天下。有人拍手叫好，有人破口大罵，更多的人在猶豫——自己算不算“有本事”？
北京城的一個鐵匠鋪裡，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放下手中的錘子，盯著報紙上那行字看了很久。他叫李大牛，祖傳三代打鐵，手藝在京城數一數二。但他不識字，是旁邊識字的人念給他聽的。
“無論出身貴賤、功名有無……”識字的人唸到這裡，李大牛的眼睛亮了。
“我能不能去？”
識字的人愣了一下：“你？你是個鐵匠，去了能幹什麼？”
“特區要辦工廠，要造農具，要修水利。哪樣不需要鐵匠？我打了一輩子鐵，閉著眼睛都能打出最好的鋤頭。”
識字的人笑了：“你說得對。去吧，說不定真能成。”
李大牛把圍裙一摘，洗了把臉，穿上唯一一件沒有補丁的衣服，直奔招賢館而去。
同一天，南京，一個叫沈雲英的女人也在看報紙。她今年二十八歲，是南京國子監祭酒沈家的女兒，從小跟著父親讀書，經史子集樣樣精通，算術地理無一不曉。但她是個女人，不能科舉，不能做官，只能在家裡教幾個侄兒讀書。
她看著報紙上“無論男女”三個字，手微微發抖。
“爹，”她對父親說，“我要去天津應召。”
沈老爺嚇了一跳：“你瘋了？你是女人，怎麼能拋頭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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