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文武集體愣住了。
公平?他媽的?
這是什麼話?哪個聖人說的?怎麼從來沒聽過?
韓爌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紫。他想反駁,但張不開嘴——因為他發現,皇帝說的這三個字,他竟然無法反駁。
“你們罵朕是暴君,”陳默的聲音恢復正常,但每個字都像刀子,“那朕問問你們,什麼是暴君?是那個想讓窮人少交點稅的皇帝,還是那些讓窮人餓死、自己吃得腦滿腸肥計程車紳?”
他走回龍椅前,卻沒有坐下,而是扶著扶手,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朕今天把話放在這裡:攤丁入畝,廢定了。人頭稅,廢定了。誰要是覺得不公平,可以來找朕。但朕醜話說在前頭——你們藏了多少田,朕心裡有數。你們逃了多少稅,朕也有數。朕不動你們,不是動不了,是在給你們機會。”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輕了下來,輕得只有前排幾個人能聽見:
“機會只有一次。”
太和殿裡安靜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
然後,韓爌顫顫巍巍地跪了下去,額頭貼地,一言不發。
趙南星也跟著跪了下去。
緊接著,嘩啦啦一片,滿朝文武跪了一地。
沒有人說話。
陳默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歷史劇——皇帝一聲令下,群臣跪伏,山呼萬歲。但此刻,他感受不到任何快感,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退朝。”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跪了一地的人,沒有一個敢站起來。
王承恩小跑著跟上陳默,聲音都在抖:“陛下,您剛才那段話……太提氣了!只是那個‘他媽的’……”
“怎麼了?”陳默頭也不回。
“是不是……有點不雅?”
陳默忽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王承恩,笑了:“承恩,你覺得朕罵錯了嗎?”
王承恩想了想,搖了搖頭:“沒罵錯。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奴婢擔心,那些士紳不會善罷甘休。”
陳默的笑容收了回去,目光變得深邃。
“他們當然不會。”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所以朕給他們準備了第二份禮物。”
“什麼禮物?”
陳默沒有回答。他走到乾清宮門口,推開門,案上擺著厚厚一摞卷宗。那是錦衣衛這幾個月來秘密蒐集的——江南士紳侵佔官田、勾結鹽商、走私海貨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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