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忽然笑了。
他現在做的事，跟那個教農民用新式農具的農業技術員有什麼區別？他自己連格物是什麼意思都是現查的，現在卻要搞全國最大的科研機構。
荒唐嗎？
荒唐。
但不做更荒唐。
他回到御案前，拿起硃筆，在詔書末尾加了一行字：
“凡天下有識之士，無論出身貴賤、學問深淺，但能以一技裨益國家者，皆可入格物院供職。”
寫完之後，他端詳了片刻，又添了一句：
“欽此。”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已是亥時。
陳默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正準備讓人進來收拾，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跑進來：“陛下！不好了！翰林院那邊鬧起來了！”
陳默眉頭一皺：“鬧什麼？”
“幾位編修大人聽說了格物院的事，連夜寫了聯名奏摺，說要……”
“要什麼？”
“要死諫。”
陳默沉默了三秒鐘，然後慢慢笑了。
好嘛。
他這邊的詔書還沒發出去，那邊就準備好死諫了。
訊息倒是比他寫的字跑得快。
“讓他們寫。”他把硃筆一扔，“寫完了送來，朕今晚正好睡不著，當話本看。”
小太監愣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走。
陳默揮揮手：“去告訴那幾位編修大人，就說朕說了——死諫可以，但得先排號。前面還有魏伴兒和幾位閣老呢，讓他們拿號排隊，不許插隊。”
小太監一臉懵地退了出去。
王承恩從外面回來，正好聽到這句話，忍不住道：“陛下，您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火上澆油？”陳默拿起那份寫好的詔書，吹了吹未乾的墨跡，“承恩，你知道朕最怕什麼嗎？”
“奴才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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