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第402章 “格物”到底是個什麼物?(1)

作者:蒼翠欲滴的封仙圖·4小時前

魏忠賢的沉默持續了大約十個呼吸。

這十個呼吸裡,陳默把茶喝了兩口,王承恩在屏風後面屏住了呼吸,而窗外那場春雨越下越大,打得屋簷噼啪作響。

“陛下聖明。”魏忠賢終於開口,臉上的笑容重新掛好,“老奴只是擔心,這格物院……該不會跟國子監搶生源吧?”

陳默差點被茶嗆到。

這老狐狸,繞了這麼大一個彎,原來是怕動了國子監的蛋糕。國子監是什麼地方?全國最高學府,祭酒是正四品,監生們畢業了就是官身。這背後牽扯多少士大夫的利益,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

“魏伴兒多慮了。”陳默放下茶盞,慢悠悠地說,“格物院不教四書五經,不考八股文,跟國子監不是一回事。”

“那……教什麼?”

“教怎麼把東西造出來。”陳默站起來,走到牆邊掛著的輿圖前,“朕問你,去年黃河決口,工部花了三個月才堵上,用了多少銀子?”

魏忠賢一愣:“這……”

“五十萬兩。”陳默替他回答,“可你知道嗎?泰西有一種水閘法,若是用對了,半個月就能堵上,銀子能省一半。”

他說的是荷蘭人的水利技術。這些天他翻了不少徐光啟送來的譯稿,越看越覺得心驚——大明不是不強,而是強在農業文明的老本上,科技這條腿,已經瘸了好幾百年。

“朕要設的格物院,就是研究這些東西的。”陳默轉身看著魏忠賢,“水利、農具、火器、造船、採礦、冶鐵……只要是能讓大明變強的學問,朕都要。”

魏忠賢的表情微妙起來。

他是閹人,不是傻子。跟了天啟這麼多年,他太清楚這位陛下之前的愛好了——木工。那是一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功利心的熱愛。可現在坐在龍椅上的這位,雖然也喜歡搗鼓木工,但每一次搗鼓,最後都會變成某種……工具。

比如那個“水力鍛錘”。

魏忠賢親眼見過,原本需要三個壯漢輪流揮錘的活兒,被那個用水車帶動的鐵疙瘩取代了,一天能頂十天。更可怕的是,這東西的設計圖被陛下隨手畫了出來,交給了工部,現在京城好幾個作坊都在用。

“陛下聖明。”魏忠賢再次重複這四個字,語氣比剛才真誠了一些,“只是……老奴斗膽,這格物二字,出自《大學》,原是儒生們修身養性的功夫。陛下拿來設院,怕是會惹來非議。”

陳默笑了。

他就等著這句話呢。

“魏伴兒提醒得對。”他重新坐回龍椅,“《大學》裡說‘格物致知’,朱熹老夫子解釋說,格者,至也;物者,理也。窮究萬物之理,以達到對天理的認知。朕覺得,這個解釋很好。”

魏忠賢眨了眨眼,不太明白。

陳默繼續道:“所以朕設這個格物院,不是搞什麼奇技淫巧,而是秉承聖人之教,窮究萬物之理。水為什麼往低處流?火為什麼往高處走?鐵為什麼能打彎而石頭不行?這些道理弄明白了,朕的江山才能坐得穩。”

他說得理直氣壯,差點把自己都騙了。

但管用就行。

魏忠賢顯然被這套說辭堵住了嘴,張了張嘴,最後只能道:“陛下深謀遠慮,老奴佩服。”

“行了,沒別的事就下去吧。”陳默擺擺手,“對了,東廠那邊今年的KPI還沒報上來,讓魏伴兒抓緊。”

魏忠賢臉皮一抽,躬身退了出去。

腳步聲遠去後,王承恩從屏風後面轉出來,小聲道:“陛下,魏公公這是來探口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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