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應星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徐光啟在旁邊推了他一把：“還不快謝恩？”
“草、草民……”宋應星撲通一聲跪下去，“臣叩謝陛下天恩！”
陳默把他扶起來，笑道：“不過朕有個條件。”
“陛下請說！”
“你在格物院寫的新東西，不能再用文言了。”陳預設真地看著他，“要用白話，要配上圖，要讓識字的工匠能看懂，不識字的能聽明白。”
宋應星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陛下放心，臣寫的本來就是大白話！那本《天工開物》，多少人嫌臣粗鄙，臣還擔心陛下看不慣呢！”
徐光啟在旁邊無奈地搖頭。
他倒是不擔心宋應星，他擔心的是自己。那些泰西學問的譯稿，用的都是典雅的文言，陛下該不會也要他改成白話吧？
“徐愛卿。”陳默果然轉向了他，“你那個《幾何原本》的譯本，朕看過，太繞了。你能不能重新譯一版，用白話？”
徐光啟的臉抽了抽：“陛下，這……‘點’、‘線’、‘面’這幾個字，臣當年想了三個月……”
“那就再想三個月。”陳默笑了，“實在不行，就讓宋先生幫你。他寫白話比你在行。”
徐光啟和宋應星對視一眼，一個滿臉無奈，一個笑得像朵花。
王承恩在旁邊看著，心裡暗暗感慨：陛下這是要把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人捏到一起啊。一個是信天主教的泰西學問大家，一個是走南闖北的江西舉人；一個滿口拉丁語，一個滿口江西方言——這倆人湊一塊，能聊到一塊去嗎？
“對了。”陳默忽然想起什麼，“徐愛卿，你說的那個院址，城西清淨之地，朕覺得不錯。不過朕聽說那塊地是……”
他頓了頓，看向王承恩。
王承恩立刻會意：“回陛下，城西那塊地，原是福王在京的別業，福王就藩之後一直空著，現在歸內務府管。”
“內務府？”陳默挑了挑眉，“那不還是魏伴兒的地盤？”
殿裡的氣氛忽然微妙起來。
徐光啟和宋應星都閉了嘴，低頭喝茶。
陳默卻沒在意，笑道：“行，朕回頭跟魏伴兒打個招呼。地是他的，但人不是。朕要用那塊地，他總不會不給。”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陛下。”王承恩小聲提醒，“早朝的時間到了。”
陳默看了一眼沙漏，果然，辰時了。
“行，你們先回去，把章程再細化一下。”他站起來，“朕去上朝，順便跟那幫大臣們聊聊格物院的事。”
徐光啟和宋應星同時抬頭，眼神里都有擔憂。
昨天翰林院鬧事的訊息，他們顯然也聽說了。
“陛下。”徐光啟斟酌著開口，“今日早朝，若是有人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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