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陳默搖頭，“朕說了，只是把裡面的空氣抽乾了。你們拉不開，是因為外面空氣的力量把兩個半球壓在一起了。”
殿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笑聲。
周延儒更是笑得直搖頭：“陛下莫要說笑。空氣無形無質，如何能有力量？還壓住銅球？這豈不是天方夜譚？”
陳默沒有笑。
他看著周延儒，又看了看殿上那些笑得前仰後合的大臣，慢慢開口：“周愛卿覺得好笑？”
“臣不敢。”周延儒止住笑，但還是忍不住道，“只是陛下所說，實在有違常理。”
“常理？”陳默重複了一遍，“什麼是常理？看不見的東西就沒有力量？那朕問你，風吹在臉上，你看得見嗎？潮水漲落，你看見是誰在推嗎？”
周延儒的笑容僵住了。
“你拉不開這個銅球，不是因為你力氣小。”陳默走下御階，走到銅球旁邊，“而是因為你沒有算過——外面空氣壓在這個銅球上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他伸出手，輕輕放在銅球上，看著周延儒：“朕告訴你，像這麼大一個銅球，外面空氣壓在它上面的力量，大約是兩千斤。”
殿上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銅球，像是在看什麼妖物。
“兩千斤……”周延儒喃喃重複，臉上的表情從嘲笑變成了困惑。
“你不信？”陳默笑了，“沒關係。朕可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上來試試，一百個人一起拉，看能不能拉開。”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沉下來：“但朕希望你們想清楚一個問題——如果空氣真的有這麼大的力量，那我們為什麼沒有被壓扁？”
殿上的空氣，彷彿真的凝固了。
魏忠賢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很微妙。他不信這些，但他看得出來，皇帝今天是有備而來。這不只是在講一個銅球，這是在告訴他們——你們以為的“常理”，未必是對的；你們看不見的東西，未必不存在。
“陛下。”周延儒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這……這究竟是何道理？”
“道理很簡單。”陳默轉身走回御階，“這個東西，泰西人叫它‘馬德堡半球’，是他們研究‘空氣之力’時用的道具。而朕要設的格物院，就是要研究這些道理——看得見的，看不見的；你們覺得有用的，你們覺得沒用的。”
他站在御階最高處，俯視著滿朝文武：“朕不是要廢了四書五經，也不是要毀了聖賢之道。朕只是想問一句——如果連空氣的力量都弄不明白，朕拿什麼去造更好的火炮？拿什麼去修更堅固的河堤？拿什麼去讓大明的百姓吃飽穿暖？”
殿上鴉雀無聲。
周延儒低下了頭，不知在想什麼。
陳默正準備再說幾句，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他回頭一看，御案上那封寫好的“格物詔書”，不知被風吹落了一角，露出下面那行字——
“凡天下有識之士，無論出身貴賤、學問深淺，但能以一技裨益國家者，皆可入格物院供職。”
陽光從殿頂的格窗透進來，正好照在那行字上。
陳默收回目光，看向群臣：“諸位愛卿，還有誰要死諫的？”
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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