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院掛牌之後，接下來的事就是招生。
陳默原本以為，有了午門前那場轟動京城的實驗，又有了禮部送賀表、魏忠賢送賀禮這些排場，來格物院報名的人應該絡繹不絕才對。
結果讓他大跌眼鏡。
掛牌三天了，報名處一共來了十七個人。
其中八個是來看熱鬧的，四個是走錯門的，三個是來推銷藥材的，真正來報名的只有兩個——一個是孫元化，另一個是趙鐵柱。
“陛下，這……”徐光啟拿著報名冊，手都在抖，“怎麼只有兩個人？”
陳默靠在龍椅上，揉了揉太陽穴。
他大意了。
午門前的實驗雖然轟動，但在大多數百姓眼裡，那不過是皇帝又一次“任性”的表演。至於禮部送賀表、魏忠賢送賀禮——那些在官場上是大事，在民間，誰在乎？
“徐愛卿，你覺得問題出在哪兒？”陳默問。
徐光啟想了想：“臣以為，一是路途遙遠，各地的應召之人還沒趕到；二是民間對格物院知之甚少，不知道格物院到底是做什麼的；三是……”
“三是什麼？”
“三是，天下讀書人，還是以科舉為正途。格物院雖然品級不低，但畢竟不是科舉出身。那些有本事的人，恐怕在觀望。”
陳默點了點頭。
徐光啟說的三點都對，但最關鍵的一點他沒說——格物院沒有名氣。
一個人要做出選擇，得先知道這個選擇意味著什麼。現在格物院在大明百姓心中，就是一個模糊的影子——知道有這麼個地方，但不知道里面有什麼。
“朕得想個辦法。”陳默站起來，在御書房裡來回踱步，“格物院不能幹等著。人不會自己從天上掉下來，得去請。”
“陛下的意思是……”
“派人去各省，主動尋訪。”陳默停下腳步，“朕記得你之前說過，有個叫王徵的，在陝西做官，精通機械？”
“是。”徐光啟點頭，“王徵是萬曆二十二年的舉人，曾經自費赴澳門學習泰西技藝，造過不少東西。只是他在官場上不得志，現在應該還在陝西。”
“還有呢？”陳默坐回去，“朕要的不是當官的，是那些有本事但沒機會的人。你認識多少，都說出來。”
徐光啟沉吟片刻，掰著手指頭數：“浙江有個李之藻，精通天文曆法，跟臣一起翻譯過《幾何原本》。福建有個張燮，寫過《東西洋考》，對海外諸國瞭如指掌。湖廣有個瞿汝夔，早年學過泰西數學，現在不知在何處。還有……”
他數了七八個名字，都是格物院急需的人才。
陳默一一記下，然後看向宋應星：“宋先生，你那邊呢？”
宋應星比徐光啟直接多了：“陛下，臣認識的都不是讀書人。江西有個做瓷器的老師傅，能把青花瓷燒得薄如蟬翼；浙江有個織綢的匠人，改良過織機，一個人能幹三個人的活；福建有個造船的師傅，造的海船能跑南洋……”
他也數了七八個，都是工匠出身，沒有一個是官身。
“好。”陳默一拍桌子，“徐愛卿，你的人，朕派人去請。宋先生，你的人，你也去請。朕出盤纏，出文書，出官憑。只要把人請來，格物院就有地方安置。”
徐光啟和宋應星對視一眼，同時躬身：“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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