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皇后搖了搖頭。
“因為朕不想讓慈焱將來做一個糊塗的皇帝。”陳默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夜色，“大明的江山，靠四書五經守不住了。朕需要一個懂科學的太子，需要一個能看得懂地圖、算得清賬目、分得清是非的太子。這些本事，在宮裡學不到。”
他轉過身，看著張皇后：“朕不是在跟你商量。這件事，朕已經定了。”
張皇后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低下頭，用手帕擦了擦眼角，聲音有些哽咽：“臣妾……臣妾知道陛下是為他好。只是臣妾這個做孃的，心裡過不去那道坎。”
陳默走回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朕答應你，每週讓他回來住兩天。另外，朕會在格物院給他安排一個單獨的院子，派最好的太監服侍。你什麼時候想他了，隨時可以去看他。”
張皇后抬起頭，看著陳默的眼睛，忽然問了一句讓陳默意想不到的話：“陛下，您是不是……也對臣妾用過這套說辭？”
陳默一愣：“什麼意思？”
“當初您說要搞皇莊改革，臣妾不同意，您說‘朕不是在跟你商量，這件事朕已經定了’。後來您說要整頓戶部，臣妾勸您慢一點，您說‘朕不是在做選擇題，是必答題’。”張皇后苦笑了一下，“現在輪到慈焱了，您還是這句話。”
陳默被她說得有些哭笑不得：“朕……有這麼霸道嗎？”
“陛下不是霸道。”張皇后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陛下是著急。著急這大明的江山，著急這天下的百姓，著急慈焱將來能不能接得住這個擔子。臣妾都懂。”
她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來：“讓慈焱去吧。但臣妾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每週至少要回來吃一頓飯。臣妾親自下廚。”
陳默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好。一言為定。”
張皇后走了之後，陳默在暖閣裡坐了很久。
他手裡還捏著那張朱慈焱沒答完的考卷，上面只有第一題寫了一行小字：“父皇，這個問題，兒臣真的不知道。但兒臣想知道。”
陳默用手指輕輕描著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兒子，比他想的有意思。
“承恩。”他忽然開口。
“奴才在。”
“明天你去告訴徐光啟，讓他給慈焱安排一個同桌。找個聰明點的、家裡窮點的、膽子大點的。朕要讓慈焱知道，天底下不是所有人都圍著他轉的。”
王承恩一愣：“陛下是想……”
“朕想讓他交個朋友。”陳默把那張考卷摺好，放進抽屜裡，“真正的朋友。不是那種因為他是皇長子才巴結他的人。”
王承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陳默正要起身去睡覺，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一個小太監跑進來，臉色煞白，“駱大人求見，說是有十萬火急的事！”
“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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