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默剛洗漱完，王承恩就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豆漿進來了。
“陛下，皇長子殿下在外面候著呢。”
“這麼早？”陳默接過豆漿喝了一口，“讓他進來。”
朱慈焱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直裰，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看上去和格物院裡那些普通學生沒什麼兩樣。他手裡拿著幾張紙，進門就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兒臣給父皇請安。”
“起來。”陳默擦了擦嘴，“考卷做完了？”
“做完了。”朱慈焱雙手把紙遞上來，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既想被誇獎，又怕答得太差丟人。
陳默接過來，鋪在御案上，一張一張地看。
第一題：從紫禁城走到格物院，需要多長時間？
朱慈焱的答案：兒臣用腳步丈量。從乾清宮走到東華門，兒臣平時要走一千二百步。從東華門到格物院大門，兒臣昨天走了一千八百步。一步大約兩尺半，總距離約七千五百尺。兒臣正常行走每刻鐘可走三千尺，因此需要兩刻半鐘。
後面還附了一行小字：父皇說不許用尺子和沙漏，兒臣用腳步和數呼吸的方法計時，一呼一吸約兩息，三百息約一刻鐘。不知道算不算作弊。
陳默看到這行小字，忍不住笑了一下。這小子，倒是會動腦筋。
第二題：知了為什麼天熱時叫得更響？
朱慈焱的答案：兒臣去問過太醫院的大夫，他們說知了叫是因為翅膀振動。天熱的時候知了更加活躍，翅膀振得更快，所以叫得更響。兒臣設計的驗證方法是：捉兩隻知了，一隻放在太陽下曬，一隻放在陰涼處，同時數它們在固定時間內的叫聲次數。如果太陽下的那隻叫得更多，就說明猜想是對的。父皇，兒臣能去捉知了嗎？
陳默笑著搖了搖頭，繼續往下看。
第三題：種子的發芽方法。
朱慈焱的答案：最快的方法是把種子泡在水裡，放在溫暖的地方。兒臣在皇莊見過農人泡稻種。但父皇問的是“最快”，兒臣猜想，如果把殼剝掉，會不會更快？兒臣沒有試過，想試一試。
陳默滿意地點了點頭。答得不算完美，但每個問題都動腦子想了，而且敢於提出自己的猜想——這對於一個從小被灌輸“聖賢怎麼說你就怎麼做”的皇長子來說，已經是巨大的進步。
剩下的十幾道題，有的答得好，有的答得離譜，但陳默越看越覺得欣慰。這小子，像他。
“第二題的設計驗證方法勉強可行，但你要注意，太陽下曬和陰涼處的溫度不同，還有其他因素也會影響知了的叫聲，比如溼度、風力。你得儘量讓其他條件一樣，只改變溫度。”陳默把考卷放下，“第三題剝殼那個想法，可以試試，但朕提醒你，種子的殼不是用來礙事的，它有保護作用。你剝了殼，種子可能爛得更快。”
朱慈焱認真地聽著，掏出一個小本本，把陳默說的話一條條記下來。
“不過，”陳默頓了頓，“你整體答得不錯。朕準你入學了。”
朱慈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真的？”
“朕什麼時候騙過你？”陳默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布包，遞給他，“這是你的入學禮物。”
朱慈焱開啟布包，裡面是一把小小的銅尺、一個放大鏡和一本空白的小冊子。銅尺的背面刻著一行字——“格物致知，知行合一”。
“以後做實驗、記資料，就用這些東西。”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今天徐大人要講船帆。別遲到了。”
朱慈焱把布包抱在懷裡，行了個禮，轉身就跑。跑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父皇，兒臣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說完，一溜煙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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