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結得很到位。”徐光啟讚許地點點頭，“王大有同學說得對。所以現代的大船，往往是混合使用——主桅用方形帆，獲取最大動力；前後桅用三角帆，保證靈活性。”
朱慈焱坐在最後一排，認真記著筆記。他的同桌是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袍子，手指上全是繭子，一看就是幹過粗活的。
這個同桌是徐光啟安排的，名叫陳小默——巧的是，和皇帝同名不同姓。
陳小默是順德府一個鐵匠的兒子，從小跟著父親打鐵，手巧得很。他是這批學生裡唯一一個透過“技能推薦”入學的——他打的一把鐮刀，比普通鐵匠打的鋒利一倍，被當地知縣看中，推薦到了京城。
朱慈焱對他很好奇：“你打過鐵？”
“打過。”陳小默的聲音不大，但很踏實，“我爹說，好鐵是千錘百煉出來的。”
“那你為什麼來格物院？”
陳小默想了想：“我爹說，光會打鐵不行，還得知道鐵為什麼是硬的、為什麼燒紅了就能變形。他說格物院裡有人知道這些道理，就讓我來了。”
朱慈焱愣了一下。他從來沒有想過“鐵為什麼是硬的”這種問題。對他來說，鐵就是鐵，硬就是硬，有什麼好問的？
但現在他忽然覺得，這個問題好像真的值得想一想。
“同學們，”徐光啟拍了拍桌子，“接下來我們做一個實驗。誰願意上來？”
王大有第一個舉手，沈幼萱第二個，陳小默第三個。
朱慈焱猶豫了一下，也舉起了手。
徐光啟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那就朱慈焱同學上來吧。”
朱慈焱走上講臺，徐光啟遞給他一個小木塊和一碗水。
“你把這個木塊放在水面上，然後用嘴吹氣，看它往哪個方向移動。”
朱慈焱照做了。木塊放在水面上，他對著木塊吹了一口氣，木塊不但沒有向前走，反而向他的方向退了回來。
“這是怎麼回事？”朱慈焱愣住了。
“這就是我們今天要學的第二個知識點——流體力學。”徐光啟在黑板上寫下了四個大字，“你對著木塊吹氣，木塊前方的空氣流速變快，壓力變小，後方的壓力就把木塊推回來了。這個道理，和船帆受風的原理是相通的。”
臺下的孩子們聽得似懂非懂，但每個人都瞪大眼睛，生怕漏掉一個字。
陳默站在學堂外面的窗戶邊，隔著窗紙聽了一會兒，悄悄笑了。
他轉身要走，忽然看見駱養性站在院子角落裡，正朝他使眼色。
陳默走過去，低聲道：“怎麼了？”
駱養性湊上來，聲音壓得很低：“陛下，查到了。格物院新招的雜役裡，有一個人有問題。”
“誰？”
“叫趙三。負責打掃學堂和後院。臣查了他的底細，發現他三年前在魏良卿府上當過差。後來被辭退了，但辭退之後，每個月都有一筆銀子從他的老家匯過來，數目不小。”
“匯銀子的人查到了嗎？”
“查到了。”駱養性的臉色很難看，“是東廠的一個書吏，名叫周全。這人在東廠專管發放暗餉，也就是說，趙三很可能是東廠安插在格物院的暗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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