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二年，正月初五。
年味還未散盡，乾清宮偏殿裡已經坐滿了人。陳默把幾個核心大臣召集到一起，說要議一件“關乎大明未來五年”的大事。
徐光啟、宋應星、孫傳庭、吳有性、周應秋，再加上王承恩，六個人圍著長桌坐了一圈。桌上沒有茶水，只有筆墨紙硯和一張巨大的白紙。
陳默站在白紙前，手裡拿著一根炭筆。
“諸位，”他開口，語氣比平時嚴肅了幾分，“去年，朕和你們一起做了不少事。格物科開了，科學院建了，新軍練了，糧食增產了，外科手術也做成了。但朕要說——這些只是開胃菜。”
眾人面面相覷。開胃菜？那主菜得有多大？
“從今年開始，朕要幹三件大事。”陳默在白紙上寫下了三個詞：鐵路、蒸汽、新學堂。
“第一，鐵路。”他用炭筆在“鐵路”下面畫了一道橫線，“從京城到山東，修一條鐵軌路。火車——也就是蒸汽機拉動的一串車廂——在這條路上跑，運煤、運糧、運兵、運礦石。速度，一天三百里。”
“一天三百里？”周應秋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陛下，馬跑快了還得歇腳呢！這鐵疙瘩能不歇？”
“它不歇。”陳默笑了，“只要加煤加水，它能跑一天一夜。比最快的驛馬還快一倍。”
周應秋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想起去年這時候，如果有人告訴他“糧食畝產能翻番”，他也不會信。可現在呢？翻番了。
“第二，蒸汽。”陳默在第二個詞下畫線，“科學院已經做成了蒸汽機模型，但那個太小，力量不夠。朕要的是真正的蒸汽機——能帶動紡車、能抽乾礦道積水、能驅動鐵錘鍛鋼的那種。”
宋應星接過話：“陛下，臣去年已經帶著人開始做了。最大的難題是氣缸的密封——鐵和鐵之間總有縫隙，蒸汽一壓就漏。臣試了好幾種辦法，都不太理想。”
“用皮革墊圈，塗油脂。”陳默脫口而出。
宋應星一愣，隨即大喜，差點就要跪下謝恩。
陳默連忙擺手：“先別謝，試成了再說。還有，鍋爐的壓力要控制好，不能超過安全線。朕回頭給你畫個‘安全閥’的草圖。”
“第三，新學堂。”陳默在最後一個詞上重重畫了兩道線，“去年只在順天府試開了格物科，收了三十人。太少了。今年，朕要在各省設立格物學堂，每個學堂每年至少培養五十人。三年之內，每個縣都要有一所小學堂，教識字、算學、常識。”
徐光啟猶豫了一下：“陛下，師資從哪兒來？會算學、物理的人本來就少，還要派到各縣去任教……”
“從軍隊裡找。”孫傳庭忽然開口，“臣手下有不少人，跟著科學院學了彈道學和測繪，算學底子不差。讓他們退伍去當先生，既能教書，又能補貼家用。”
“好主意。”陳默點頭，“還有科學院的學生、西洋醫學館的學員、各農業推廣站的技術員……能動員的都動員起來。前三年，師資不夠，就先教基礎。認字、算數、寫報告，這些總該會吧？”
眾人紛紛點頭。
三件大事說完，陳默在白紙的最上方寫下了幾個大字——“大明格物五年規劃（格物二年至六年）”。
“陛下，”周應秋小心翼翼地問，“這三件事，要花多少錢？”
陳默看向他：“戶部能拿出多少？”
周應秋掰著手指算了半天：“去年國庫盈餘六十三萬兩，今年預計能再多一些……撐死一百萬兩。”
“不夠。”陳默搖頭，“鐵路一里就要上千兩銀子，從京城到山東六百里，至少要六十萬兩。蒸汽機研發、新學堂建設，加起來沒有二百萬兩下不來。”
周應秋臉都綠了。
“所以，”陳默話鋒一轉，“錢從哪兒來，朕想好了。第一，內庫出一部分——朕這些年攢的家底，全拿出來。第二，發行‘鐵路債’，向民間借錢，年息六釐，朝廷擔保。第三，向江南富商募資，給他們在鐵路沿線的優先經營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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