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坐回椅子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炭筆在他手指上留下了黑印，他也沒有擦。
“陛下，”王承恩端來一碗參湯，“歇歇吧。這五年規劃的事，也不是一天能做完的。”
“朕知道。”陳默端起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張寫滿了字的白紙上，“但朕急啊。”
“急什麼？”
“急時間。”陳默放下碗，“朕今年才二十出頭，按理說不急。但有些事情，早一天做，就早一天見效。晚一天做，也許就來不及了。”
王承恩不明白陛下說的“來不及”是什麼意思。他只知道，這位年輕的天子，心裡裝著的東西，比這紫禁城還要大。
正月初七，陳默的“五年規劃”以詔書形式頒佈天下。
詔書很長，用了很多文縐縐的詞，但核心意思只有三條：修鐵路、造蒸汽機、辦新學堂。朝野震動，有人歡呼，有人質疑，也有人冷眼旁觀。
但在乾清宮的御案上，還有一份沒有公開的“補充規劃”。
那份規劃上只有一句話——“格物六年之前，大明必須擁有年產百萬斤精鋼的能力。”
沒有鋼，就沒有鐵軌，沒有蒸汽機，沒有真正的工業革命。
而要想煉出好鋼，就需要沂蒙山裡的那種神秘礦石。
正月十五，上元節。
京城張燈結綵，百姓們猜燈謎、吃元宵、放煙火，熱鬧非凡。
乾清宮裡，陳默卻沒有過節的心情。他正對著科學院送來的一份化驗報告發呆。
報告是宋應星親筆寫的，字跡工整，但內容讓陳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臣反覆試驗二十餘次，確認此礦石中確含一種未知金屬。其質極硬，熔點極高。臣以高溫熔鍊，未能將其分離。需另覓他法。”
未知金屬，極硬，熔點極高——這更堅定了陳默的猜測：要麼是錳，要麼是鉻。無論哪一種，都是鍊鋼的關鍵新增劑。但問題是，宋應星沒能把它從礦石中分離出來。
技術瓶頸。
陳默揉了揉太陽穴。他知道，這需要高溫，需要更好的耐火材料，也許還需要電解法——可電解需要電，電又從哪兒來？
這是一個死迴圈。
“陛下，”王承恩走進來，“科學院宋大人求見。”
“讓他進來。”
宋應星抱著一個木箱，滿頭大汗地走進來。他把木箱放在地上，開啟蓋子，裡面是一塊拳頭大小的銀白色金屬——從未見過的光澤，沉甸甸的。
“陛下，臣……臣成功了。”宋應星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臣用了一種新法，將礦石粉碎後混入特殊的助熔劑，在改進後的高爐中反覆熔鍊，終於分離出了這種金屬。”
陳默拿起那塊金屬，入手極沉，表面光潔如鏡，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它叫什麼？”陳默問。
宋應星搖頭：“臣不知。請陛下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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