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第747章 通政使一日收兩封方向相反的上書,不知先報哪封(1)

作者:蒼翠欲滴的封仙圖·1天前

陳默說的那句等第三封來了再說傳到通政司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通政使聽完傳話之後沒有多問,只是把前一天那兩封聯名書的底稿又拿出來看了一遍,然後放回了櫃子裡。他告訴自己第三封信遲早會來——既然前兩封都說題目偏了某一方,總會有人站出來說題目其實不偏,或者至少有人會從另一個角度寫一封立場居中或措辭更加謹慎的。他做通政使這些年,見過各種三封信湊齊的案例——不是巧合,是某一件事在發酵過程中必然會經歷從對立到調和的過程。

當天下午,第三封信到了。

但不是一封,是兩封。兩封信同時被送進了通政司的值房,送信的人是同一個小吏,手裡夾著兩個信封,一個信封上寫著通政使親啟,另一個信封上什麼都沒寫,只在封口處壓了一小截細麻繩作為標記。通政使接過兩封信的時候,先辨認了一下那截細麻繩——那是他讓門房留意的一種標記方法,用來區分需要優先處理的信件。

他先拆開了那個有標記的信封。裡面是一份聯名上書,署名共十三人,全是今年會試落第的舉人。信的篇幅不長,措辭比前兩份更加剋制,開篇沒有沿用表面持平實則偏向的句式,而是直接寫道:本屆會試策論題實務與經義孰重,既出之題已定,爭議既起,當思如何避免來年再起爭議,而非追究今年之是非。整封信的核心建議是分卷取士——讓考生可以自行選擇偏實務或偏經義的題目作答,這樣就不會有人覺得題目本身在偏向某一方了。

通政使讀完這封信之後,把它放在桌案左側,然後拆開了第二個信封。第二個信封裡同樣是一封信,但沒有署名。信紙只有半張,內容也更簡短,只寫了一句話:第三封來了。但第四封也在路上。等湊齊了再報,比單獨報更省時間。

沒有落款,沒有地址,沒有署名的信封被收進了抽屜裡,那截細麻繩被他取下來放在桌角,沒有扔掉,像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間才能被重新拿出來。他坐在位子上沉默了一會兒,心裡想的是兩件事:第一封和第二封分別說題目偏向了不同的一方,第三封提議用分卷取士來解決問題,而第四封還沒到。如果現在就報,那前三封的立場會顯得散亂、不成體系,彷彿朝廷收到的只是一堆情緒化的反饋。但如果等第四封到了再一起報,那就有可能湊出一個完整的討論序列——偏左、偏右、居中、補位——四項要素齊全,呈上去的時候就不只是投訴,而是一份完整的爭議檔案。

他最終決定等第四封到了再一併呈報,並把前三封按順序排好,留出了第四封的位置。第三封信被夾在了前兩封之間,信封上的那截細麻繩已經被取下來了,但紙上還留著一道細小的壓痕,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箍了一道。桌面上那三封信並排擺著,中間那份的位置被空了出來,等著另一封信來到之後填補上去。

當天夜裡,通政司的燈比平時晚熄了半個時辰。通政使坐在燈下把那三封信又看了一遍,確認每封信的措辭和立場都能夠自洽之後,才重新放回櫃子裡。窗外的夜色已經深了,沒有更多的信被送進來。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暮色中遠處街口逐漸消失的燈籠光,轉身回到櫃前,輕輕把櫃門合攏,搭扣入槽時發出了一聲極輕的金屬碰撞聲,像是某道機關被觸碰了一下,又像是有人在不遠處合上了一本翻到末尾的書,把它放回了書架上原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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