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第860章 雛形初定(1)

作者:蒼翠欲滴的封仙圖·4天前

錢謙益把最後一沓稿紙合上的時候,窗外已經泛了魚肚白。

他伏在案前整整一夜。案上攤著五章條文——皇權、內閣、司法、民權、督法——每一章都厚薄不一,字跡也不同。皇權章是他自己起草的,內閣章是孫主事執筆但經他逐條改過,司法章吳編修寫得最快但錯漏也最多,民權章是太子從南京送來的,督法章則是黃道周拄著竹杖在城外跑了二十多天、走訪了京畿十幾個村鎮之後才落筆的。

錢謙益把五章按順序排好,用鎮紙壓住四角,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背。他走到院子裡,晨風灌進來,涼得他打了個寒噤。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翻白,簌簌地響。他站在樹底下,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五章條文合在一起,已經有一部法的模樣了。雖然每個字都還可以再改,每條都可能還有漏洞,但骨頭架子已經立起來了。從六字總綱流出去,到木板被砸,到士林爭論,到太子從南京送來民權十條,再到昨天下午黃道周拄著竹杖把督法章最後一稿擱在他案頭——整整三個月,這部法從八個字長成了一棵樹。

他轉身回屋,把五章條文重新謄了一份目錄,在旁邊標註了各章字數、待議條款、反饋意見來源。謄完之後他把筆擱下,坐了一會兒,然後提筆在總目錄末尾寫了一段話。

“根本法第二稿凡例五章,初稿已齊。皇權章定權界,內閣章定程式,司法章定刑賞,民權章定恤養,督法章定監察。五章互為表裡,缺一不可。然此稿尚屬草創,其中待議條款共計三十七處,需經御前審讀、六部複核、民議堂討論三輪,方可定稿。”

寫完之後他看了看,覺得“草創”兩個字不夠重,劃掉改成“雛形”。又覺得“雛形”太輕,不足以形容這部法的分量。他拿著筆懸在紙上,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把兩個字都保留,改成了“草創雛形”。寫完之後他自己笑了一下——編了半輩子書,竟在一句話上磨了半炷香。

晨光從東窗照進來,落在案頭那沓厚厚的手稿上。錢謙益把稿子分成兩摞,一摞呈御,一摞留底。他拿起呈御的那摞,用牛皮紙包好,繫上麻繩,又在封皮上寫了四個字——“根本法稿”。寫完之後他覺得不夠鄭重,又加了一行小字——“第二稿。雛形初定。”

日上三竿時,孫主事和吳編修到了。錢謙益把兩人叫進屋裡,指著案上的稿子說了三句話。

“第一,稿子今日呈御。第二,呈御之前,你們各抄一份底稿留著,抄完之後原稿不許再動。第三——”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兩人的臉,“第三,從今日起,編纂局暫不修訂新稿。所有人只做一件事——整理反饋。御前審讀的意見、六部複核的結果、民議堂討論的記錄,全部彙總到你們手裡,按章分類整理。老夫要看見每一條意見落在哪一條法文上。”

孫主事問:“錢大人,彙總之後呢?”

錢謙益答得乾脆。“彙總之後,老夫逐條批駁。哪條該收,哪條該拒,哪條要改,哪條要留到定稿再議,全部寫成按語。按語寫完,送御前決斷。”

吳編修猶豫了一下,問了一句不太合規矩的話:“錢大人,這部法……真的能立起來嗎?”

錢謙益看了他一會兒。這個二十四歲的年輕人,翰林院散館還不到兩年,寫“司法條款”時被自己批得滿頭是汗,但從來沒有退過。錢謙益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前,推開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院門口那塊松木牌匾被風吹得嘎吱嘎吱晃。

“能不能立,不在我們。”錢謙益轉過身來,“在天下人。我們只管寫。寫得越笨越好。笨的東西不容易壞。”

當天午後,牛皮紙包好的根本法草稿送進了乾清宮。王承恩接過來時掂了掂,覺得比往常的摺子沉得多。他沒有耽擱,直接呈到了陳默案頭。

陳默拆開紙包,把五章條文按目錄順序擺好,從“皇權章”開始看。他看得很慢,每一條都看兩遍。看到“皇帝不批紅須於五日內書面說明緣由”時,他提筆在旁邊畫了個小圈。看到“官階越高罪加一等”時,他沒有圈,只在旁邊打了個勾。看到民權章的“百姓可以告官”一條,他停了很久,最終在這句話底下畫了一道極輕的線。

五章翻完,案上又落了一層的記號。陳默把稿子攏好,放在案角,站起來走到窗前。七月的海棠果已經熟了大半,青中泛紅,密密匝匝地掛滿枝頭。他伸手摘了一顆,在手裡轉了轉。

王承恩在旁邊問:“陛下,此稿是否呈太子過目?”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他把海棠果放在窗臺上,轉身走回案前坐下,從抽屜裡取出一封空白的信箋,提筆給太子寫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三行。

“根本法五章草稿已收。民權章甚好。但有一處你未寫——若百姓告官,官不理,百姓當如何?加一條。另,五章雛形已定,後續如何推行,朕欲聽聽你的想法。下月,你來京。”

寫完之後他擱下筆,把信摺好交給王承恩。然後他重新拿起根本法草稿,翻到最後一頁。目錄末尾有一段錢謙益寫的總結話,其中有一句被陳默看中了——“此稿尚屬草創雛形”。他用硃筆在這一行底下畫了一道線,在旁邊批了四個字。

“雛形已具。”

寫完之後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了眼。窗外的蟬鳴一陣緊似一陣,七月的熱浪從窗外灌進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很多年前,他還在政務服務中心上班的時候,處理過一樁群體性事件。當時一個村的村民因為徵地補償問題堵了鎮政府的大門,他去現場調解,發現村民手裡拿著一本破破爛爛的《土地管理法》,上面的條文被翻得捲了邊,有幾頁還用透明膠帶粘著。他問村民為什麼帶這本書,村民說“我們不識字,但認得法”。當時他站在鎮政府大院裡,看著那本被翻爛的法條書,忽然覺得法律這個東西,比任何一個人的承諾都靠得住。

現在他坐在乾清宮裡,面前攤著一部尚未成型的根本法草案。五章條文,洋洋數萬言,每一個字都出自不同人的手筆。有反對派寫的,有年輕編修寫的,有太子在南京一條一條推敲出來的,還有黃道周拄著竹杖在田埂上聽來的。這部法還沒有名字,還沒有定稿,還沒有頒行,但它的雛形已經具備了某種他前世在政務服務中心沒有見過的東西——它背後站著活生生的人,和那些人的日子。

他睜開眼睛,對著空蕩蕩的東暖閣說了一句話。

“雛形初定了。接下來,該讓它見見世面了。”

窗外,七月的雷聲從北邊滾過來,由遠及近。而千里之外的南京城,太子剛剛收到陳默的信。他把信展開,看到“下月,你來京”五個字時,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提筆在信紙背面寫了一個字,交給王承恩。

王承恩接過來一看,上面寫的是——“行”。

。的來出標筆紅用部兵是,字行一有只上報塘。報急的東遼了到收經已默陳,時京北到傳字個這而

”。口峰喜過已臣使。盟結姻聯,部爾哈察古蒙至使遣極太皇金後“

。字個四了寫上線在後然,線道一了畫間中在他。手的古蒙向極太皇是邊一,法本的已形雛是邊一。久很了看,上案在放排並信回的子太和報塘把默陳

”。後兵,先法“

。騰奔馬萬像,上瓦璃琉的宮清乾在砸,下而盆傾雨暴的月七,了開炸聲雷的外窗,下擱筆把他後之完寫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