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輕染從很小的時候就堅信,自己是天生的修仙者,因為她有著與生俱來的強大感知。
她十分早慧,所以在還走不穩路的年紀就己懂得了許多。
她知道一切,知道母親的過往,知道母親被拋棄,知道父親另有家室。
她什麼都知道,所以才格外喜歡母親給她取的名字:莫輕染。
這個名字是母親所思所悟的體現,理性、客觀、剋制,但鄰舍卻另有一種解讀:她的母親姓莫,蕭輕名輕,莫、輕有染,生了這麼個女兒。
於是母親給她另取了小名,叫梅兒,希望她像梅花一樣,不畏風霜,凌寒綻放。
莫生去世的時候,她還很小,不到西歲,儘管她生來不凡,早早開慧,可醫藥之術,難於貫通,莫生沒能等到她學會,在某一日便溘然長逝。
如果莫輕染是個普通小孩,她一定不會為此耿耿於心多年,正因她早慧,與其他孩子不同,她才會一遍遍的想,要是自己再聰明一點,學得再快一點,是不是就趕得上,來得及,一切便都不一樣了。
過早開慧,過於早熟的人,是沒有童年的,莫生就從沒見過這孩子哭,也沒見她露出孩子般天真爛漫的笑,若非女兒不時還說兩句話,她真會懷疑孩子可能天生是啞巴。
莫輕染沒同任何人說過自己生來就有的特殊能力,包括她的阿孃,莫生。
莫生便只當女兒是個過分乖巧懂事、性格文靜、不愛說話的普通孩子,這樣一個孩子,怎麼能在不到西歲的年紀,把自己照顧好呢?
於是她不放心,死了也不放心。
莫輕染便很後悔,後悔沒有同她透露,後悔怎麼竟沒去她墳前,告訴她自己一切都好。
“師尊說要來流蘇,看一看你,我還說可以不來……”
莫輕染嗚咽著道,淚水止不住的流淌:
“是師尊堅持,說得來,說阿孃你肯定放心不下,得來和你說說,讓你知道我過得好,才能安心……”
莫輕染不能原諒自己,從最開始的學太慢沒能救她,到一首隱瞞沒有告訴她自己有與眾不同的能力,完全可以照顧好自己,以致她帶著深深的牽念離世,逝去了亦不安心,再後來,她十年未去看她,沒有去說一句,她一切都好,她無需擔心,甚至到了有人提出該來看一看她,她都覺得不必要,因為人己經去世了,所以可以為了不順路就拒絕。
她一錯,再錯,從頭到尾,全都做錯!
她不敢想若非何時堅持,若她又一次錯,不曾回來,事情將會如何?
她認為自己不能被原諒,可莫生卻只為她的不凡鬆了口氣,為她的不凡高興:
“我的梅兒原來這麼厲害,那就好了,阿孃還怕你挨餓受凍,擔心你吃苦。”
“不用為阿孃的事自責,只要你平平安安,健康快樂,阿孃就滿足了。”
“阿孃希望你高興,阿孃也高興有梅兒這樣厲害的女兒。”
“梅兒很棒,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莫輕染哭得不能自己,母親越不怨她、怪她,她越覺自己不可原諒。
“輕染還不明白嗎?”
何時將手伸來摸了摸她的頭,插進母女倆的交談中。
莫輕染扭臉去看他,莫生空洞的雙眼也看向了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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