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不要我……”
常歡緊擰著眉,極其不安,語氣十分可憐。
何時又將他抱起,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隨意哼了一支歌曲。
輕緩柔和的歌聲中,常歡漸漸鬆開了手,何時輕輕將他放下,蓋好被子後首起身悄無聲息的離開。
然而她才剛走到門口,還沒合上房門,常歡的氣息便又不穩了。
何時只得快步又走回去,到了床前,她俯下身,聽見常歡帶著哭腔的呢喃:
“阿媽,阿爸……”
何時一驚,忙探手下去將他抱起,發現他眼角有淚,沾溼了旁邊頭髮。
“常歡,常歡。”
何時輕輕搖他,想將他喚醒。
她知道自己又犯了錯,一錯讓他親眼目睹焚胡下屍身,二錯竟還想著讓他獨自睡床,在這樣的前提下!
她又焦急的喚了數聲,常歡終於睜開了眼,首先確定的是他的氣息。
“師尊……”
他將臉埋到何時胸前,淚流不止。
“沒事了,沒事了,別害怕,師尊在呢……”
何時抱住他,溫柔的撫摸他的頭,聲色盡顯憐惜歉疚。
隔壁莫輕染將睡未睡,為著常歡這邊的動靜,又清醒了。
她坐起身,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有過來,因為也幫不上什麼。
她知道常歡做噩夢了,也許,那不該說是噩夢。
因為那是很多年前真切發生的事實。
他的父母,是被火燒死的。
這點她和何時在前幾天就猜到了:
離開炎陽後,他們沿著毗鄰深山的路線行進,以期覓得常歡的身世線索,但行過數個村莊,他們並無所獲,何時便想著同常歡問問,看他是否還記得什麼。
常歡的確記得一些,卻與家住何處無關,因為他那時還太小。
他記得父母手中搖晃的撥浪鼓,記得自己跌跌撞撞的向母親彎身伸出的手走去,然後撲在母親懷裡,記得他們愉悅的笑,記得自己被叫做寶寶。
他也記得火,記得大火吞噬一切的味道。
但將這些記憶片段告訴何時和莫輕染的常歡並未將火與父母聯絡起來,倒是聽他講述這些記憶的兩人一下就想到了某種可能。
不過這兩個人默契的保持了沉默,沒有將想到的可能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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