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佑你,你那時若在,恐活不到現在。”
這是實話,三品不高,真對上了,保不齊要送命。
“年輕人,不必執妄過去,向前看吧。”
何時再三開解,蘇木卻還放不下:
“可是……”
他看著常歡,依舊十分在意:
“若我早一點到,常歡兄弟就不會被狼帶走了……”
常歡呆呆看著他,怔了會兒道:
“沒關係呀,它對我很好的,把我照顧得很好。”
這下輪到蘇木發愣了,他甚至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我聽到了什麼?他剛說什麼?他說那頭……狼,把他照顧得很好?對他很好?
在蘇木的認知中,狼是一種很狡詐的野獸,野獸豈能與人相論,野獸豈能養得好人?
於是他不理解,不理解常歡的話,不理解他的態度。
常歡原不懂他為何道歉,更不知該如何接他的話,聽到現在才算明白,那接話就很簡單了。
“我想你晚一點到,這樣就不會死,我高興你活著。”
常歡說,很真摯。
愣愣的蘇木又愣住了,他沒想到常歡會這麼說,待回過神,他只覺眼睛發澀,抬手一抹,竟是淚。
他驚異於常歡說出了這樣的話,更明白這是誰的功勞——
“是他教得好。”
蘇木想狼肯定不教這些,更教不了這些,常歡的做人,必是同何時學的,是何時教的。
何時也很欣慰,她一說再說,不止為開解蘇木,更為常歡。
孩子的教導是很重要的,她不想常歡也像流蘇城裡的那些人一樣,搞不清誰才是應該被仇視的敵人。
蘇木致歉是因為他好,他善,可這好,這善,不該成為他被傷害的理由。人不能因為一個人有責任心,有道德感,願意揹負責任,就理所應當、心安理得的將所有情緒都傾瀉向他,將所有責任都推向他,而無視事實,無視那個真正應被仇視、怨恨的殺人兇手。
這會壓倒他的,從根上毀掉一個好人。
做好人,是很難,很不容易的,它需要力量,善意的力量。
再強勢的惡也不能將一個好人從心底摧毀,可這種來自身後的指責卻能,與之相對的,只要給他善意,給他理解,他就能無堅不摧,所向披靡。
好人要的,從來都很簡單。
何時喜歡好人,想要給予他們力量,一往無前的力量。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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