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沉悶的“嗯”了一聲,然後就是死一般的沉寂。
她聰敏多思,自會去想,何時這般是否是要規勸她同意,同意夏清月的提議,用母親的屍骨來煉器。
她不願接受,卻無法拒絕,因為拒絕不了。
她清楚知道,這個提議堪稱完美,除她難以接受,再無其他問題。
所以她的第一判斷,是何時必將勸她接受。
這是合乎邏輯的,甚至最合邏輯,可她還是忍不住想:
“師尊會為我想出其他的路嗎?”
何時覺得也許並不需要其他的路,不過她這徒弟需要好好聊聊。
但沒等何時說話,莫生先急了:這怎麼行!
莫生的態度何時和莫輕染都很清楚,那就是必須要像夏清月說的那樣,在她走後拿她的屍骨煉器,不然她絕不甘心,也就無法散靈,真正安息。
何時知道她的想法,也理解她的情緒,但這樣不能解決問題,於是她立即出聲,阻斷她接下來的動作:
“夫人稍安。”
莫生確實想苦口婆心的勸解女兒,讓她接受自己最後的心意——這是她唯一能為她做的了。
何時迅速出聲,她便停了一下,抓著女兒的手,轉頭看他。
她聽到他說:
“你的用意我與輕染皆知曉。”
何時認為,問題只在一句話,那是莫輕染說的——
“阿孃,我不值得你這樣。”
她這徒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要強,獨立,清醒。
她聰明卻絕不貪心,她有極強的邊界意識,何時以為有一句話很適合她:
“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也;取一毫而損天下,亦不為也。”
若非拔非取,必要講個對等,這便是她的堅持,她的處世準則。
而這前者或許可以稍稍放寬,後者卻是絕不能更改退讓的。
這就是原因。
就像她一首耿耿於心沒能早點學好醫術,將母親治好,她知道母親愛她,她也想回饋給母親什麼,因為她取了,所以要還,可她一首沒能還上。
現在要她接受更多,並且擺明是無法償還的,不會再有機會償還的,這樣她做不到。
母親的愛,成了負擔,這一樁樁,一件件,壓得她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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