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樂,小夜。16歲了,你還活著。”
“你終於肯和我對話了麼?你到底是誰?”
夢中的彩色人影又一次出現在他的夢裡。每次有致命的危險降臨,這團彩色的人影總會準時出現。
但以往每一次,都只是單向地傳達訊息,從未與他真正對過話。今天,怎麼突然開口了?
“我只是不想讓你死得太早,小子。你能活到現在,已經出乎我的意料了。換句話說——你已經比之前那些雜種們,活得久了。”
子夜從這人口中聽到了對自己身份的不屑。他心裡翻湧著一個疑問:既然看不起我,為什麼還要來幫我?這不是自相矛盾麼?這個人,到底有什麼意圖?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可是在你的腦子裡。”那團光影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心思,“我之所以幫你,是因為覺得你的出現挺難得的。我不知道是誰把你帶到了這個地方,把你丟入黑夜,讓你自生自滅。真的是膽子大——這個世界的危險,你一無所知。”
子夜心中一沉。難道那年橋洞下的人不是你?不是你把我丟到這裡,自生自滅的麼?那會是誰?
這一次,那團光並沒有點破他心中所想,而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你遇到的那些,都是巡邏者——這個夜晚最低階的獵殺者。他們通常帶著獵犬出沒。如果你連他們都沒有辦法對付,那你就別想在這個月人肆虐的夜之城活下來。你應該感到幸運,你來到的是月人勢力最薄弱的地方。如果你還在你自己的城市,那我保證,你第一天就會被月人撕成碎片。”
子夜心中一緊。這還是最低階的巡邏者?那之上的獵殺者,又會強大到什麼程度?他可是親眼見識過無數次屠殺,在他面前發生。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我說過了,而且我說過的話,只說一次。”
“是覺得看著我一步一步在這個城市裡掙扎求生,你很快樂嗎?或者說,我只是你晚餐後的即興消遣節目?”
“算是吧。很多事情,只有等你強大了,你才能明白。那麼現在——危險又要靠近你的身邊了。趕緊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去反抗吧。哦不,這8年來你只會逃跑,我沒見你給我表演過一次反抗。你準備在這種貓鼠遊戲裡還要過多久?每天晚上不停地奔跑、躲藏,利用你的小把戲撐到黎明?算了吧,我給你指條明路。”
“什麼明路?”
子夜並不相信眼前這團彩色的光,會真心讓他過得更舒服,或者給他什麼希望。反而看著這團光影,越發覺得那光芒背後,一定隱藏著什麼黑暗的存在。
“去這裡找吧。我給你準備了一點小禮物。我也看了你8年了,總得給你點回饋,是不是?去吧,在那裡你會找到你想要的——去對抗這些惡魔的方法。”
光影消失了。
子夜猛然從夢中醒來。
窗外,巡邏者正朝著他的新住處逼近。獵犬興奮地低吼著,在前方帶路,後面的巡邏者用力牽著繩索,彷彿一鬆手,獵犬就會如離弦之箭般向他撲來。
這8年來,他換了不少住處。最後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這個他所謂的“安全屋”。每次被發現,他就會更換一個住址——有時候是一棟破敗的小樓,有時候是建築工地,有時候他乾脆回到那天他初來這座城市時住過的橋洞下。
8年來,只要被發現,他就會離開那個地方,逃跑、躲藏,直到光明的到來。
而在生日這天,他回到了自己8年前住過的地方。
他不希望把這裡變成一個堅固的堡壘,而是他心底那個最柔軟的地方。畢竟剛來這個城市的時候,他就住在這裡。他當然不希望這裡被那群巡邏者再次發現——那樣的話,這個地方可能就保不住了。
因為他之前住過的地方,都會被巡邏者毀壞殆盡。但第二天,又會奇蹟般地恢復原樣。
慢慢地,他了解到——在夜間被破壞的建築物和公共設施,都會在白天奇蹟般地復原。
只有人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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