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夠了，住手吧。”
月狐的聲音隨著那團狐火一同落下，清冷而急切。
“子夜，我的命該是你的，這一點從未變過。何苦去傷害一個無辜的人？”
她目光掠過地上那名男子，抬手一揮，綠色的狐火如流水般覆上他的身軀，灼灼火光之下，竟是一種療傷的法門。
子夜冷冷地看著她。
“你終究有一天會被這個男人害死。”他的聲音沒有半分溫度，“不分青紅皂白就替你樹敵。就算你一輩子躲在這山裡，你以為你就能在這山林間稱王稱霸？”
那眼神落在月狐眼中，像一把鈍刀，割得她心裡極不好受。
“這小子說得對，你就是子夜吧。”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林間傳來。
“奶奶，您怎麼出來了？”月狐微微一怔。
叢林深處，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奶奶緩步走出。雖有老態，精神卻矍鑠得很，一雙眼睛在月色下亮得驚人。
“夜華的性格確實難成大器。從小青梅竹馬的你，也多少有些依著他了。”老奶奶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這還沒許配呢，就這般護短，這點心性還需磨練。”
說著，她掌心升起三糰粉紅色的狐火，分別沒入夜華的雙臂與眉心。
夜華的手臂上，嫩肉開始生長，白骨一寸寸接續。他疼得渾身顫抖，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子夜心中暗道——果然，這山林裡還藏著一隻老狐狸。不然憑月狐一族，也不至於能在這片地界屹立這麼久。
“這孩子的手臂，我已經給他接上了。心智中不成熟的部分，我也試著替他抹去了。作為狼族最後的後裔，在這裡斷了根，終究不好。”
老奶奶收回手，轉向月狐，目光變得溫和。
“月狐，你和以往已經不同了。你的未來不在這山林之間——你已有成就一代妖仙的資本。”
隨後她看向子夜，微微一笑。
“子夜小兄弟，這一切都要感謝你。若是找不到柚梨，回來娶了我這月狐小孫女，可好？”
子夜神色一肅，拱手道：“前輩，還未請教您尊姓大名。”
“名字已經無妨了。月狐之名我已傳承出去，如今我不過是一隻暮年的老狐狸，不配再擁有名號。”她擺了擺手，又追問，“只是我方才說的事，你可答應？”
子夜沉吟許久，才緩緩開口。
“柚梨，我只是在先輩的傳承中聽聞過。這一世的柚梨，或許早已身死，我也只是奉命去尋找一番。至於能否找到，需要多少時日，我無從得知。”
他頓了頓，目光坦蕩。
“況且，我也並非完全因為傳承才踏上這條路。”
“我有自己的親生父母，就在黑白城。我的人生，註定和之前的子夜前輩不同。”
“所以，月狐這件事，與柚梨無關，也不是我可以隨口答應的——尋不到柚梨，便回來娶月狐，沒有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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