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殺？至於麼？”子夜覺得有些荒誕，“這本來就是一個瘋子的囈語，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不至於為了這個打起來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即便這裡真的能復活人，那也得先進去看看怎麼操作，再動手不遲。”
說話間，兩人已行至神廟跟前。
說是神廟，其實更像一座用巨石堆砌而成的石山。頂端那個方才還能看見的反光物件，隨著距離拉近反而看不到了——子夜姑且將其歸結為光線折射造成的錯覺。
“一開始在雪國的治理下，這裡其實挺和平的。”希薇緩緩開口，“大法師組織了各種勘探隊伍，按部就班地對遺蹟進行探索。時間一長——長到思念發酵成了仇恨。”
“這裡原本是一片平原，有動物，有花草樹木。後來人越來越多，生態平衡被逐漸破壞。土地變得光禿，黃沙開始席捲。許多人認為是太多人的到來讓這裡不再虔誠，於是人們之間開始互相傷害。”
她聲音低了幾分。
“而受傷的人越多，自己的能力反而越強——這讓殺戮變得更加瘋狂。雪國人的身體素質比我們強，在這場殺戮遊戲中，我們的同胞反倒成了待宰的羔羊。雖然我們早已發出過警告，但還是有太多人沒能及時撤離。”
“我們的國王，就是為了救回自己的子民，才發動了那場戰爭。”
“所以這滿地的黃沙和屍骨，就是那場戰爭的後果？”子夜環顧四周。越靠近神廟，屍骨越密。許多人身上明顯是貫穿傷，卻依舊保持著向神廟祈禱的姿勢——雙手合十，跪伏在地，面朝廟門。
信仰的力量，確實可怕。
子夜向來討厭宗教。這種神乎其神卻毫無實際用處的東西，不如信自己。修煉是自己的，功法也是自己的——相信自己的拳頭，才是最好的解。
“也不全是。”希薇搖了搖頭，“那場戰爭的後果，對雙方都是元氣大傷。活著走出來的人寥寥無幾——倒不是因為拼殺本身，而是這個地方出現了一個終結戰爭的東西。”
“戰爭兵器。”
子夜已經聽了好幾次這個詞了。
“到底是什麼？”
“不知道。”希薇誠實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身側響起。
一個身穿藍色華服的男人從一陣扭曲的虛空中一步踏出，穩穩落在子夜面前。
“那你說，戰爭兵器是什麼。”子夜沒有對這個不速之客表現出任何敵意或驚訝，而是直接丟擲了此刻最關心的問題。
“你是誰！”希薇身上的魔力驟然鼓盪起來。
“哦，親愛的小姐——如此美麗的你，為何如此暴躁？”那人朝希薇優雅地鞠了一躬。
“我是克拉夫·琴。如你所見，一名來自雪國的紳士。也許您會覺得我們那裡的人都是粗魯之輩——不不不，其實我們都是高貴的貴族。”
話音落下，克拉夫手中憑空變出一頂禮帽，身上臃腫的華服也隨之化作一套藍黑相間的利落西裝。禮帽落在頭頂，遮住一頭金髮；金絲框單片眼鏡從帽簷下探出，一雙藍色眼眸深邃而從容。
他雙手一拍，一把冰晶長杖憑空凝成。擦得鋥亮的皮鞋、精緻的衣著，與這片荒涼格格不入。
“容我正式自我介紹——我來自雪國皇家魔法師協會，現任副會長。此番前來，是想與尊貴的日升大帝進行交涉。”
克拉夫話鋒一轉，語氣不疾不徐：“我們本意是和平建交，貴國為何陳兵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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