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鍾》第137章 夢曦的夢(1)

作者:冷水兔的退堂鼓·9小時前

山腳下,一座恢弘的古寺靜靜矗立。

沒有香火繚繞,沒有梵音陣陣,只有成群的飛鳥掠過簷角,投下細碎而倉促的影子。寺院的大門敞開著,門楣上積了一層薄灰,臺階前空無一人,連朝拜的腳印都不曾留下。

院子裡,幾個掃地的老者正彎著腰,一下一下地掃著落葉。正中間大殿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幽暗。

夢曦睜開眼時,便站在了這座寺廟的門口。

她環顧四周,記憶裡沒有來過這裡——一寸一瓦,一草一木,全然陌生。

所以,這是。

透過這些天對自身能力的摸索,她已經漸漸明白:一旦眼前出現記憶裡從未有過的畫面,那大機率不是普通的夢,而是她的能力所生成的特殊夢境——一段回憶,一段被編輯過的回憶。

當然,這段回憶並非她親身經歷。它是子夜憑藉時間與空間的能力,根據口述杜撰出來的。他本人也未曾親歷,只是聽到了那些隻言片語。

但夢曦的能力,恰恰在這裡至關重要。

她能從那些零碎的線索中,穿越茫茫的時間與空間,檢索到與之吻合的真實場景,再將那個場景具象化,完整地呈現在夢境之中。

換句話說——她的夢境,連線的是跨越時空的部分現實。

與其說她是在,不如說她是一個游離於夢境之中的時空檢索者。

這是夢家的第一個能力,也是空間與時間之力的交匯。

而修復與攻擊,則是夢家的第二個能力——在夢境中,以自身意志編輯夢境。

現實是現實,但他們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去拼接、塗鴉、修改。這便是第三個能力,也是當年夢家勢力之所以令人膽寒的真正原因。

子夜留存的生命之力中,其實也摻雜了一部分自己的精神力。他正是據此推斷:夢曦應當是這一脈傳承的繼承者。只是還未來得及親自驗證,眼下只能繼續看下去。

——

夢曦此刻的狀態,是一個純粹的觀察者。

她能看到這個空間裡的所有細節,卻無法觸碰,無法干預。因為當時的她,還只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孩子。

她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奇怪的是,這裡的人明明素未謀面,卻讓她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熟悉與親切,彷彿血液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共鳴。

和煦的日鍾懸在天際,暖風拂過庭院,吹起老僧衣角和簷下的銅鈴。一切都那麼安寧,那麼舒服。

直到日鍾緩緩沉落,月鍾升了起來。

清冷的月光傾瀉而下,即便是身處觀察者位置的夢曦,也不由得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大批月人在月鐘的映照下,如潮水般湧向白日里還一片祥和的寺廟。

為首的,是四個氣息強大的月人,各自領著一支隊伍,將寺院團團圍住。

我說姓嚴的,今天這事兒,你覺得我們會遭什麼反噬?四人中,一個光頭扛著一柄巨型鐮刀,偏頭看向身旁一個長髮女人。

只要能滅了夢家,奪了他們的能力,什麼懲罰我都認。長髮女人的聲音冷淡,聽得出幾分不情願,再說了,若不是他們的手已經伸到了我們的根基上,誰願意來蹚這趟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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