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自然是要帶夢曦去見婆婆。關於夢曦究竟該修煉什麼功法，憑他目前的認知恐怕難以看透，不如直接去向婆婆求個答案。
周遭的景色在眼前飛速倒退。不過須臾，那座熟悉的破廟便出現在兩人腳下。
剛一落地，子夜身邊的夢曦便明顯地顫抖了一下。子夜穩住身形，兩人並肩站在破廟前。
“就是這裡嗎？”夢曦的語氣裡，透出一種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是的。”子夜看向她，“需要再看一下嗎？”
“不用了。”夢曦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透著刺骨的寒意，“我早就看夠了。”
“那便上山。”
子夜帶著夢曦，輕車熟路地找到了婆婆。
“人我帶來了。”木屋內，子夜找了個位置坐下，對婆婆說道。
“好好好……這就是當年的那個孩子吧？”婆婆的目光落在夢曦身上，聲音微微發顫，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是婆婆對不起你啊。”
“婆婆，您這是哪裡的話。”夢曦連忙開口，語氣誠懇，“夢家的覆滅，與山上的大家無關。我們本就是守護者，未能完成使命，才是最不可饒恕的罪過。況且我能活下來，全靠山上各位長輩的暗中相助。我的能力讓我看到了這些，所以……”
“撲通”一聲，夢曦重重地跪倒在地，行了一個大禮：“夢家幸不辱命。夢家最後的傳人夢曦，拜見婆婆！”
婆婆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嚇了一跳，慌忙上前將她扶起，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
“都怪老婆子我沒能力……”婆婆嘆了口氣，眼中泛起淚光，“不過，我們也算是同病相憐了。我們大鵬一族，如今也沒什麼剩下了，當年也是九死一生才逃亡到了這裡。”
感慨過後，婆婆神色一正：“既然同是天涯淪落人，那我們就先辦正事吧。”
說罷，婆婆從懷中掏出一顆珠子，遞到夢曦面前：“姑娘，握住它，試著動用你的能力。”
夢曦依言接過珠子，心念一動，將自己的能力注入其中。剎那間，珠子內部光芒大盛，各種色彩瘋狂跳躍、交織，光芒越來越刺眼。婆婆盯著那顆珠子，神情也愈發凝重。
終於，珠子徹底脫離了夢曦的掌控，懸浮在半空中。緊接著，“砰”的一聲輕響，珠子轟然炸裂，化作一片五彩斑斕的混沌迷霧，將周圍的空間盡數吞沒。
“這是……”婆婆盯著那團緩緩流轉的五彩混沌，難掩內心的驚駭，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子夜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團斑斕的迷霧，心底卻沉了下去，一個極其不好的念頭在腦海中迅速蔓延。
婆婆之前提過，正常的傳承應當是兩種顏色之一，代表著適合修煉的功法，可眼前呈現的，卻是純粹的混沌。這絕不是什麼好兆頭。聯想到希薇之前的種種暗示，子夜幾乎可以斷定，這個姑娘的命運，恐怕不會比自己好到哪裡去。
一旁的夢曦也被自己引動的異象嚇到了，她看著半空中那團不可名狀的混沌，連忙轉頭問道：“婆婆，這……這是什麼意思？”
“你的能力，是本源的力量。”婆婆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肅穆，“是混沌本源的力量。這種力量，唯有融合了四位聖獸的命格才會出現。在過往的歲月中，混沌本源的現世，確實意味著絕世天才的降生；但同時，它也意味著一條通往毀滅的絕路——你會很快走上自盡的那條道，因為無數擁有此力量的先人，皆是如此結局。”
子夜沉默著沒有接話。
一方面，是因為他再次聽到了“本源”這兩個字，這讓他想起了自己經歷的種種；另一方面，是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夢曦那具看似柔弱的軀體裡，究竟藏著怎樣可怖的東西——那絕不亞於一個最遠古、最森嚴的監牢。
不過，婆婆的話倒是讓許多原本撲朔迷離的線索瞬間串聯了起來。
混沌本源是無法透過常規功法修煉的。根據婆婆的隻言片語，所謂的四聖獸，其實就是掌握著混沌本源的上位者，只不過顯化於世的狀態不同罷了。
這就意味著，夢曦的命運，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被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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