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醒了。”希薇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她轉過頭看向床榻上呼吸漸穩的少女，隨後對子夜說道，“大帝，你和希琳先出去一下，我想和她單獨說幾句話。”
“嗯，拜託了。”子夜微微頷首，給了希琳一個安撫的眼神，兩人默契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隨著房門合攏，走廊裡的光線被隔絕。希琳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壓抑了一路的情緒終於決堤。她罕見地抬起手，重重地捶在堅硬的石牆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希薇回來了……可她的神性越來越強，人性卻越來越弱了。”希琳的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憤怒與無力。
子夜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眼神深邃。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聖女的結果，向來如此。日升帝國的前身本就是星辰帝國，我的到來，終究改變不了這既定的宿命。”
“可你不是星辰的繼承人！”希琳猛地轉過頭，眼眶通紅，聲音從憤怒轉為哀痛的顫抖，“我以為你來了，就能改變這一切……我不想失去我自己的妹妹。幫幫我，求你。”
“神性的侵蝕是無法避免的。”子夜走到一旁的桌前，為自己斟了一杯紅茶，嫋嫋升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的面容，“星辰的神性，甚至高於我們的老朋友冰雪女皇。畢竟，冰之本源只是無意識的自然存在，而神……終究是神。”
他轉過身，看著幾近崩潰的希琳，語氣中多了一絲悲憫：“我也從希薇那裡，瞭解了一些你們的故事。這本就是一場二選一的殘酷博弈——妹妹越強，你就會越弱，你會慢慢失去神力，直到徹底淪為凡人。只能說，星辰與命運最終選擇了她。你也不必再強撐了，歇歇吧。”
子夜放下茶杯，指尖凝聚起一抹溫潤的光芒，輕輕點在希琳的眉心：“我給你安排個去處，希望新的身份能讓你好受些。”
一道微弱的生命印記順著指尖融入希琳的體內，帶著安撫人心的暖意。“帶著這道印記，去找一個名叫‘也’的人。告訴他，你以後跟著他。”
“神性正在快速流失，這就證明你的妹妹已經扛下了一切，正式成為了星辰的代行。”子夜頹然地坐進椅子裡，眉宇間染上了一絲疲憊，“你要做的，是擁有比肩神明的力量，然後……和你妹妹平起平坐。”
他抬眼看向希琳，目光灼灼：“我傳了你一套適合你的功法，去嘗試感受她的力量。希望你能有一天成為她的代行，或者……走上屬於你自己的成神之路。等希薇徹底成熟，我會把帝國還給她，然後離開這裡。所以，你必須儘快掌握這種力量。”
“你要去找的那個‘也’，和你一樣，繼承了一種特殊的功法。你們的功法之間會相互影響、相互促進，所以我才要送你去他身邊。或許以後，我還會找到其他人，傳授功法，讓你們匯合。因此，你們必須有一個穩固的根據地。至於是選擇雨林國還是海國，就看你們自己的抉擇了。”
希琳並不能完全理解子夜話中的深意，但她心裡清楚，自己再留在這裡，只會拖累妹妹，拖累整個帝國。她深吸一口氣，將眼底的淚意逼退，用力點了點頭。
“我和哥哥說一聲，這就走。”希琳轉過身，步伐堅決地朝門外走去。
“不和妹妹告個別嗎？”子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不用了。”希琳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清冷的聲音漸漸遠去，卻字字清晰地迴盪在子夜的腦海裡，“等我回來，自然是團聚，而不是告別。”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子夜揉了揉酸脹的眉心，太多紛雜的思緒在腦海中碰撞，讓他感到一陣精神力的透支。“下一步，得想辦法提高精神力了……”他低聲喃喃。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她走了嗎？”希薇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初醒的沙啞。
跟在她身後的，是夢曦。少女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迷茫，此刻竟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定。
“走了。”子夜抬起頭，目光依次掠過希薇和夢曦。
“我們也該走了。”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襬。
夢曦用力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側。
“我會照顧好她的。”子夜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希薇，語氣鄭重，“對了，你的國家，等你完全掌握之後，我會還給你……還給星辰女王。”
話音落下，他輕輕一揮手。空間泛起一陣漣漪，子夜帶著夢曦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希薇獨自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月華如水，靜靜籠罩著天台。夢曦悶哼一聲，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癱倒下去。
“連現在的你，也無法抵禦月鐘的威壓嗎？”子夜看著夢曦，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們的祖先，可是能在月鐘下自由行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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